“哥,你是不是想让我问‘这蝴蝶怎么来的’?”赛颂林又从桌子上拿了点湿巾,轻轻擦了擦他手上的蓝色液体,“你就当我现在问了吧,但你想回答吗?”
赛颂林顺着他的视线身体随之压下去,没碰到他的小腹一带。
“你放开。”
谢眠颖想挣开一样,身体微微一挣。可赛颂林自己都不知道这么想的,绷紧那只好的手臂直接将对方勒住。
“放开!”
他直接向后踢了一脚,脚下的高跟正正好好踩到了赛颂林的小腿。
赛颂林吃痛脱了力,往后退了半步。
赛颂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块地方很快泛起一片红,鞋跟印子嵌在皮肉上,像一小块凹陷的痕。
“嘶……”赛颂林倒吸一口凉气,他揉了揉。
但其实没多疼,只是那一脚踩得特别准,直接顺着裤子的坏口子踹到了骨头上。
他抬眼望着谢眠颖,扶着桌子、整个人虚得厉害,他顾不上自己的腿了,走过去伸手。
“别过来……我现在……不太好控制自己。”谢眠颖胸口起伏的剧烈,手也跟着抖,仿佛整个人都在喘,“你转过去……我——”
赛颂林闻言顿了顿,随即便转过去,就当脑袋刚面壁时身后响起了一串水声——像是,呕吐物落地的声。
一声接着一声,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随后才是刚刚那股蝴蝶的腐臭味。
赛颂林的身体已经转了半圈,听到“别”字又停住了,只听干呕一片。
直到最后,声音才慢慢停下来。赛颂林听着身后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平缓,听着布料擦过地板的窸窣声,还有水渍被抹开的声响。
“你转回来吧。”
赛颂林这时候倒没急着转回去,而是慢慢转过去。但地上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一大摊血和五脏六腑。都被谢眠颖擦干净了。
“赛颂林,说白了我现在觉得你不太值得信任。”谢眠颖擦了擦唇下的一大摊黑血,沾了一袖子。
“谁管你信不信任,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事?”赛颂林已经急了,他只能像原来一样直接单手打横抱起这个硬要强的石头,破了外面这层浮冰,“你敢死一个试试。”
他用那只带蝴蝶结的手抬着对方,把谢眠颖缓缓放在床上,就像上次一样,可这次直接动手扒他身上那件沾了血和药的衣物。动作不轻,但每次碰到腰腹那块伤口附近的时候,指腹会收一下。
他又不是铁打的,也会很疼吧。赛颂林感觉牙根酸了一下。
“这都遇见的什么事啊……”谢眠颖把被子拉了拉,缓慢地像是肌无力,“……你胳膊还疼吗?”
这时赛颂林才发觉,那一大片已经疼的要炸裂开来,刚包扎的小臂又浮上了一丝黏腻的感觉。
肯定的是皮肤扯裂无疑了。
他没去理会火辣辣的痛苦,而是安定好比自己伤得更重的人,转头又一头扎进卫生间,把对方的衣服泡上水,就走出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还不忘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你总干什么啊?逞什么能?”谢眠颖声音有气无力的,那只搭在被沿外的手动了一下,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
“那你也不能带着一身腥味睡吧。”赛颂林精疲力尽一般,猛地靠在椅背上,顿时发出“吱嘎”声,“况且你比我还逞能吧,每次都要把命豁出去一样。”
“这次还不是你弄的一团糟,要止血,然后呢,往我身上播种呢?”
赛颂林望着那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就只露了一双脚。脚踝包腕骨,骨节分明,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很白。
等等——
这么快就黑天了吗?
赛颂林盯着窗户外的一幕黑,转头看床上——谢眠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脸埋在被子边缘,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小片睫毛。
睡这么快吗?
他站起来,椅子发出很轻的声响,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不知何时翻身侧卧的谢眠颖,整个人靠墙蜷缩着,被子下没盖住的双脚也死死绷紧。明明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还在用力的状态。
赛颂林弯下腰,视线和那一小截绷紧的脚踝齐平,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那双脚。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打算晚上继续睡个安稳觉。赛颂林整理好一切后,轻手轻脚地将椅子搬起来,放回它的原位——那张桌子下。
他随便找了件谢眠颖的大衣披在背上,挺宽大,袖口垂下来,能盖住了他的手指。他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来,侧身把胳膊叠在桌面上趴下来。这桌面的木头有点凉,贴着额头的那一小块皮肤很快失去了温度。
虽说不舒服吧,但至少能看见谢眠颖半夜的动向,要不然自己半夜不好搭把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很轻很轻,一长一短,犹如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扑来,络绎不绝。
他望着那张床,渐渐眼中的景物如蒸发般化开。赛颂林眨了眨眼,想把画面看清楚,但视线还是模糊的,身上的东西越来越沉,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