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清蹬着两条腿蹦跶了几下,没能逃脱,便佯装服软,求饶道:“好说好说,你放我下来,我撞一下试试。”
端着架子的时候自称“贫道”,怂成狗的时候就自称“我”了,这可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善变的道士啊。
闻执诗刚松手,了不清便踹了闻执诗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砚倾酒怀里,大骂一声:“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动手!反了你了!”
“你是了不清,你是臭道士,你是大骗子!”闻执诗抱着胳膊,瞪了瞪眼:“爱卿啊,快说说,接下来该怎办。你为朕出谋划策,朕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夯。”
了不清恨自己不是个棒槌,不能敲到他脑门上。走到一尊白瓷佛像前,了不清用指骨敲了敲白面佛的脑门,道:“砸呗。反正你们的小师妹就在这些佛像里,不用猜也不用赌,砸一个是一个,砸到她,她就能出来了。”
闻执诗笑道:“哟。还是个佞臣,净给朕出馊主意。”
了不清腹诽道:“你要是皇帝,我就拿朱元璋的剧本!反了你!”
砚倾酒指尖结印,探了探佛像的虚实,沉声道:“佛像上设有禁制。也许师姐不是自己撞进去的,而是不慎触动了佛像上的禁制,被拉了进去。说来也奇怪,这些禁制并不伤人,倒像是在藏人。”
“管他禁制不禁制的,先砸开一个,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罢。”了不清全然没有了耐心,从他的百变裤兜里掏出了个铁槌,专门挑了一个笑得最诡异的佛像,冲着人家白面佛的脑门就砸下去了。
第一下,了不清竟然被佛像的脑瓜子弹开了!
白面佛毫发无损,甚至没有裂缝,了不清却被弹开了十米远,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大门上。
“什么情况?诶邪了门了!”了不清撑着膝盖站起来,扶着老腰,扛着铁锤踉踉跄跄地踱回来,气势不减,“贫道还就不信邪了!再来!”
第二下,了不清直接化身一直脆弱的小鸟,撞破大门,飞到了瓷窑对面的街道上。
白面佛依旧毫发无损,了不清的五脏六腑却要碎了。
了不起苦大仇深地嘟囔道:“贫道... ...贫道还非就... ...非就不信了。再... ...再来... ...”
得亏闻执诗及时地拉住了这头倔驴,不然了不清怕是要飞上天空做星星了。
“贫道还有力气,还能再来!”了不清被闻执诗揪着衣领拎在手里,两条腿扑棱个不停。闻执诗连忙劝阻道:“可以了。你已经充分地向我们证明佛头坚不可摧了。不必再试了!”
“况且,想要砸开佛像就没有别的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这时,砚倾酒道了句:“姑且让我一试。”
走到了不清刚才敲过的佛像前,砚倾酒从长靴中抽出他常用的那把匕首,撑着膝盖蹲下,盯着白面佛的眼睛看了几秒钟,而后,他笑着用匕首刺向白面佛的眉心。
不可思议的是,砚倾酒竟然真的将匕首刺进去了!
裂痕自白面佛的眉心处一直爬到佛的心口,而后遍布全身。砚倾酒抽出匕首的那一刹那,白瓷佛像竟然在砚倾酒的面前,彻底的碎开了。
瓷片掉落一地,而后显现出的,竟然是一尊真佛。
不是金佛,不是玉佛,而是活佛!
活佛睁开眼的那一刻,闻执诗把了不清放在地上,僵硬地抚了抚掌,对了不清道:“道长眼光不错,运气更是无敌,眼前有几十尊佛,你竟然一发入魂开到了真佛。厉害,实在是厉害。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了不清望着活佛,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坏了坏了。还是天底下唯一的一尊恶佛!这他妈是恶佛门门主忘他妈的情啊!”
“满口污言秽语!你是一个道士,怎么能骂人呢!”闻执诗问道:“什么门主,忘什么东西?”
“那他妈是恶佛忘情!”活佛给了不清吓得精神抖擞,连忙提了提裤子站起来,三两步退到闻执诗身边,捂着嘴嘀咕道:“忘情,三百前乃是天国寺方丈的首座弟子,也就是修行最早,修为最高,最为出色的弟子。谁料,他竟然为了一个入了魔的女人,堕入魔道。据说他开创恶佛门,就是为了复活那个女人!”
“他师父给他取名为忘情,而他呢,什么都忘了,就是没忘了情。”
闻执诗问道:“那你呢。你师父给你取名了不清,你就能了得清了吗。”
“我没有师父。名字是我自己瞎取的。”了不清讪讪一笑,“了不清啊了不清,了清了,就没意思了。不是么?”
闻执诗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与真佛面面相视,砚倾酒依然站在原地,毫无畏惧,并且双手合十,冲真佛微微颔首,温声道:“好久不见。”
忘情起身,弹了弹袈裟上的尘土,于胸前合掌,颔首道:“别来无恙。”
二人皆省去了称呼。
“他们竟然认识?!”闻执诗与了不清靠在一起,闻执诗刚说完,了不清便附和道:“是啊,看着还挺熟的呢。你看看,那个坏和尚还朝你们家砚砚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呢。”
闻执诗心里泛酸水:“... ...”
某人的心碎了,活佛旁的一座白瓷佛像也碎了,竟有一个人从里面捣碎了白瓷,探出了头来!
除了菜菜,不可能再有旁人了。见到菜菜毫发无损,三人稍稍舒了口气。菜菜却愤愤地剁了跺脚,不是冲着闻执诗等人,而是冲着忘情,道了句:“臭和尚,不是说好玩捉迷藏的吗!你干什么去啦,让我等这么久?”
忘情垂眸笑着,带着檀木佛珠的手弱柳扶风般指了一下地上的碎片,应道:“贫僧也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