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于是乎,闻执诗给自己开了一双金光闪闪的“天眼”。
闻执诗问砚倾酒要不要也来一双,砚倾酒笑着婉拒了。毕竟,这双“天眼”比夜明珠还亮,看着着实是有些荒谬奇葩了。想必,在这三界之中,九天之下,除了闻执诗,应该再无旁人能驾驭得了了。
“他们一只紫毛凤凰,一只金毛凤凰,怎么会分不清自己呢?”确定了二人看不到自己后,闻执诗朝左身出一只手指,虚空点了点皇甫玉容,又朝右伸出了一只手指,虚空点了点皇甫玉华,纳闷地问道。
“这时,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身是只凤凰。于他们而言,对方只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砚倾酒款步走到闻执诗身后,抬手揽住闻执诗的腰,单臂将他抱起,抱到了自己身边干净的地方。
闻执诗捏了捏红得发烫的耳垂,抱怨道:“刚才你不等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我去追你,你又拐我到这个地方来。砚倾酒,你知道不道男人这个样子,是留不住老婆的!”
“是么?”砚倾酒搂住闻执诗的腰,将闻执诗向自己身前一揽,闻执诗便趴在了砚倾酒的怀里。砚倾酒得逞似的笑道:“留住了啊。”
闻执诗探出头,幽怨地盯着砚倾酒:“什么啊?”
砚倾酒意兴阑珊地冲闻执诗挑了一下眉,托住闻执诗的后背又将他往自己身上一压。
砚倾酒心里话全写在脸上:留住老婆了。
闻执诗刚反应过来便红了脸,连忙捂住脸,嘀咕道:“你将我拉到这儿来做什么嘛。我又不喜欢小凤凰。”
“此时是三百年前,此处是万灵宗的地牢。我们来此,可以寻找轮回玉的下落,也能知道当年凤凰之死的真相。”砚倾酒松开手,闻执诗猫儿似的挠了挠头,乖乖地站到砚倾酒身边,腼腆一笑道:“神奇神奇。没想到那醴泉还能将人往三百年前送呢。”
砚倾酒刚要解释,闻执诗突然脑瓜子一转,坏笑着问道:“既然来了三百年前,我能去看看三百年前的你么?”
砚倾酒先是一喜,而后磕磕巴巴地问道:“你... ...你找我做什么。”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闻执诗腆着脸盯着砚倾酒,慢条斯理道,“我找你做什么呢?”
“当然是调戏你啦。”闻执诗踮起脚尖撒娇似的蹭了蹭砚倾酒的鼻尖,撩完就跑,旋即蹦到两只小凤凰身边,蹲下,托着腮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两只青涩的小凤凰一人穿着万灵宗素白色的弟子制服,竖着高马尾,簪着汉白玉的祥云簪,一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女子的衣服,披散着头发。二人长得真真是像极了!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无二的明眸皓齿,浓眉凤眼,那高鼻梁,那竹叶唇,那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妥妥俩水灵秀气的小神仙。
左边的小小皇甫玉容毫发无损,盘腿靠墙闭目养神。
右边的小小皇甫玉华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里低声啜泣。
“你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嫌?”小小皇甫玉容不耐烦地睨着小小皇甫玉华,咬着牙根子道,“我真想不明白掌门为什么要将你我二人关在一起。你用我这张脸出去偷东西,偷完就跑,害得我替你背了锅,你倒好,在我面前装起委屈来了,你要不要脸?”
皇甫玉华把头埋在膝盖里,啜嗫道:“我没偷东西。”
“你没偷东西宗门的宝贝怎么到你身上去了?”皇甫玉容掐住皇甫玉华的后颈,借着巴掌大的窗户透过来的那点微弱的光,盯着皇甫玉华的脸,眼神中尽是厌恶和不屑,“你凭什么跟我长着一张一摸一样的脸啊?你在哪儿学得易容术啊。”
胡乱撕扯着皇甫玉华的衣服,将他的上身剥了个精光,边抓边挠,骂骂咧咧道:“你一个人男人为什么要穿女人的衣服?你知道你有多骚么?你当骚狐狸别用我这张脸啊!”
皇甫玉容冷漠地上下打量着皇甫玉华的被自己抓红的锁骨胸骨,用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鄙夷地诋毁道:“宗门里都是男人,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啊?你个来路不明的下贱胚子,万灵宗是个修仙的风水宝地,又不是窑子,这儿没有你大显身手的机会,滚下山去吧!”
无论皇甫玉容是打还是骂,皇甫玉华一概一声不吭,咬牙忍着。
皇甫玉容打一个软柿子弄了一手脏,嫌弃地用从皇甫玉华身上撕下来的布擦了擦手,又将那块布甩在了皇甫玉华的脸上,不耐烦地问道:“我是不是在这把你弄死了,你也不会吭声啊?”
皇甫玉华用那块破布挡住自己的胸口,哭着说:“别弄死我,求你。我还不想死。”
“操。”皇甫玉容有气撒不完,浑身如招了虱子一般难受。两拳砸在背后的墙上,砸得满手是血,这才稍稍消了气。
牢房中鸦雀无声了许久。
皇甫玉容像一块将灭未灭的木柴,但凡起一阵风,火星子亮了红眼睛,就能死灰复燃。他闭着眼,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皇甫玉华没敢吭声。
皇甫玉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皇甫玉华往后缩了缩,依旧没敢吭声。
木柴刷一下烧着了,火焰蹿得老高,恨不得把天烧着。
皇甫玉容转身掐着皇甫玉华的下巴,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身边,咬牙切齿地逼问道:“我他妈问你你叫什么!你聋了吗!会说话吧?你他妈不是会说话吗!说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皇甫玉华掰着皇甫玉容的手,红着脸,大口地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说... ...我说我叫... ...我叫皇甫... ...皇甫玉华。”
皇甫玉容把他仍在地下,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家伙。你他妈还跟我一个姓呢。合着你是冲我来的啊?”
皇甫玉华委屈地瞅了一眼皇甫玉容,又哆哆嗦嗦地蜷缩成了一团。皇甫玉容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和手背上他自己咬的牙印子,扣住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再对他动手,问道;“皇甫玉华是吧?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皇甫玉华怕自己不说话还会挨打,便如实回答道:“是掌门给我起的。”
皇甫玉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因为他的名字也是掌门给起的。又问道:“什么时候起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万灵宗,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而且... ...”皇甫玉华说,“我一直就在万灵宗,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盯着皇甫玉华,皇甫玉容心想:“一个跟我长得一摸一样的人跟我在同一个地方长大而我却从未见过他,究竟是万灵宗太大,还是这个人在说谎?他胆子那么小,敢说谎么?”
皇甫玉容试探地问道:“那你说,万灵宗都有什么地方。你都去过哪里?”
皇甫玉华战战兢兢地道:“后山和地牢,我只去过这两个地方。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后山。地牢也是第一次来。原本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后山那么大呢,没想到竟还有这种地方。”
四处望了望,又道:“这里好黑。”
皇甫玉容环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蠢货。这里是地牢,不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