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肿了,拿鸡蛋滚一滚。”言迩坐在别温瑜身侧,指尖握着一枚温热的熟鸡蛋。
别温瑜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蛋壳轻柔地在眼周滚动。那力道恰到好处,带着言迩指尖独有的温度,渐渐驱散了红肿带来的胀痛。
“舒服吗?”言迩低声问。
“嗯……”别温瑜含糊应着,仍旧闭着眼,伸手摸索着抓住言迩的另一只手,攥在掌心。
言迩任由他握着,继续专注地为他敷眼。
“言迩,昨晚……我是不是哭得很丢人?”
“不丢人。”言迩的动作停了停,“殿下是真性情。”
别温瑜睁开眼,那双眸子虽还微肿,但已恢复了清澈明净。他盯着言迩看了片刻,突然坐直身子,认真道:“我想好了。十年就十年,但在这十年里,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足以保护你,也强到……能去找所有的办法。你不能拒绝我。”
“好。”言迩应道,将鸡蛋轻轻放在别温瑜手心,“殿下先照顾好自己的眼睛。其他的……我们慢慢来。”
别温瑜握紧那枚还温热的鸡蛋,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那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个老乞丐了?他既然知道这么多,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言迩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用完早膳便去寻他。只是殿下需答应我,无论他说什么,不可冲动。”
“我知道!”别温瑜立刻应道,“为了你,我也会冷静的。”
他手上剥着鸡蛋,顺手将蛋黄塞进言迩掌心:“不爱吃蛋黄。”
言迩眉梢微挑:“殿下连蛋黄也挑食?”
“哪有挑食!”别温瑜理直气壮,“蛋黄干噎无味,谁爱吃谁吃去。”说着便要把剩下的蛋白往嘴里塞。
言迩伸手拦下,将那枚蛋黄仔细掰成两半,一半送入自己口中,另一半递到别温瑜唇边:“蛋黄补气,殿下昨夜哭耗心神,合该补补。”
别温瑜皱着鼻子往后躲:“不要!你自己吃!”
“殿下若不吃,”言迩慢条斯理道,“今日便不带殿下去寻那老乞丐了。”
“你威胁我!”
“臣不敢。”言迩眼底漾开笑意,“只是为殿下身子着想。”
别温瑜瞪着那半枚蛋黄,又看看言迩含笑的眼睛,最终不情不愿地张嘴含住,囫囵吞下,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好了吧!满意了吧!”
言迩轻笑:“殿下这般模样,倒像是臣在逼殿下服毒。”
“比毒还难吃!”别温瑜嘀咕着,“现在能出发了吧?再晚那老头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不急。殿下先把这碗粥喝完。”
别温瑜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哀叹一声:“言大人,您这是养弟弟还是养儿子啊?”
言迩垂眸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有区别吗?横竖都是要仔细照看的。”
“当然有区别!”别温瑜凑近些,“弟弟可以撒娇,儿子只能听话。你说,我是哪种?”
言迩将粥勺递到他唇边,眼底笑意更深:“殿下觉得呢?”
别温瑜张口含住粥,含糊道:“我觉得……我可以既能撒娇,还不听话。”
“那便是恃宠而骄。”言迩又舀起一勺,“不过,童养媳瞧着也是这样养的。”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便动身往城南土地庙去。
清晨的街市已有了几分喧闹。土地庙藏在一条僻静的窄巷尽头,朱漆斑驳,香火寥落。庙门半掩着,里头隐约传来鼾声。
别温瑜正要推门,被言迩轻轻拦住。他侧耳听了片刻,才示意别温瑜稍等,自己上前轻叩门扉。
“前辈,晚辈冒昧来访。”
鼾声戛然而止。
半晌,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老乞丐打着哈欠拉开门,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们一眼:“哟,这么早……还带着蛋味儿。”他鼻子耸了耸,目光落在言迩手上。
言迩面不改色地将煮鸡蛋递过去:“晨起蒸的,前辈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老乞丐一把抓过,三两口吞了,咂咂嘴道,“说吧,找老夫何事?总不会是专程来送鸡蛋的。”
别温瑜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前辈,晚辈昨夜思虑再三,还是想请教。红莲业火,究竟有无彻底化解之法?”
老乞丐啃着剩下的蛋白,斜眼看他:“怎么,呦眼睛都肿了?为你那小相好昨晚哭了一宿,今日就想通了?”
别温瑜耳根微红:“是。十年太短,我不想认命。前辈若知解法,无论多难,晚辈都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