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温瑜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你之前同我说,天下第二的折花郎与这花似锦是一对,那……折花郎这名号,听着便压了花似锦一头。”
言迩在他对面坐下,略一沉吟:“算是吧。毕竟折花郎一哭,花似锦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别温瑜一说起这些江湖轶事便刹不住车,继续追问:“那剩下的……唔,天下第四的龙骨刀自不必说,那天下第五的玉公子好生神秘。”
言迩道:“玉公子嘛……当初同你讲的,是江湖上流传的版本。”
“那如今要讲的是什么?”
“是给家妻介绍身边故人。”
别温瑜闻言,闹了个大红脸。
言迩笑意更深,略一沉吟道:“玉公子本名冷画屏,其实是位女子。”
“女子!?”别温瑜惊呼,“那她定然极厉害,能在众多男子中杀出重围。”
“是。”言迩颔首,“武功自不必说,她的轻功可谓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除却谈阡,天下五大宗师之中,数她年纪最轻,悟性最高。”
“哇——”别温瑜惊叹,“那她为何江湖传闻那般少?”
“冷画屏性子爱美,因怕日头晒黑了肌肤,故而只在夜间现身。白日若需露面,便会戴上一副白银面具,既防了日晒,又添几分神秘。”
言迩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续道:“加之她性情孤高清冷,素不喜与人应酬往来,更不愿沾染江湖是非。这些年来,除了几位旧友,甚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故而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自然也就少了。”
别温瑜听得入神,托着腮道:“原来如此……那她与花似锦前辈,便是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五了?”
“正是。”言迩道,“花似锦早已超脱名次之争。至于冷画屏……她虽位列第五,但若论身法之妙、轻功之绝,天下恐无人能出其右。”
“真想见见她啊。”别温瑜道,“戴着白银面具的玉公子……一定很俊俏吧?”
言迩失笑:“殿下若好奇,日后或有机会。只是她行踪飘忽,能否遇上,全看缘分。”
“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去雁荡山?”别温瑜已有些迫不及待,“我都等不及要见诸位君与折花郎,还有……尝尝那雪顶松茸了!”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何事?”
跑堂小厮在门外恭敬道:“二位公子,有客寻。”
二人出了房门,别温瑜趴在二楼栏杆向下望去,顿时惊喜道:“春春!”
楼下大堂坐着一人,身着朴素灰衣,发髻简单束起,闻声抬眼望来,见是别温瑜,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
正是宫中崇文院的校理——谢池春。
这位可是当年在深宫之时,为别温瑜源源不断供给各类话本子的“大恩人”。
别温瑜几乎是蹦跳着下了楼,扑到谢池春面前:“春春你怎么会在这里?大理离京城可远着呢!”
谢池春起身,温声道:“世子说笑了。下官此番前来,是奉端王殿下之命,送些东西给世子。”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笺,双手递过:“奉端王殿下之命,特来送信。殿下担心驿路迟缓,又事关紧要,故遣在下亲走一趟。”
“皇兄问我们何时返京。”别温瑜将信递给言迩,“还说……临近新年,皇祖母时常念叨殿我。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言迩望向他:“殿下想回京吗?”
“我想去看皇祖母。”别温瑜抿了抿唇,“可是……我也想去雁荡山。”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有点怕……怕回去了,皇祖母和皇兄就不让我再出来了。”
言迩揉了揉他的发顶:“殿下若想回京,我们便回去探望太后。待娘娘凤体康健,再出来游历也不迟。端王殿下那里……臣自有分说。”
别温瑜眼睛一亮:“真的?皇祖母会答应?”
“会。”言迩温声道,“臣向殿下保证。”
谢池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别温瑜闻言,立刻站到言迩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言迩,我的……”
他顿了顿,耳根微红,仍挺直了背脊:“是皇城司指挥使。我的心上人。”
谢池春微微一怔。他记得……皇城司似乎并未设有副指挥使之职,那位名唤言迩的,莫非是谈阡大人游历时的身份?他并未多问,只从容地向言迩拱手一礼:“原来是言大人。在下谢池春,在崇文院当差,从前……承蒙世子唤一声‘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