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温瑜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言迩。
“前辈,此事……”
“别急别急!”老乞丐摆摆手,“老夫可不是要挟。只是觉得这小子对你一片真心,若能多知道些,说不定真能帮你找到条活路。小家伙,拜不拜师随你。但老夫看你顺眼,这句话送给你。火能焚身,亦能淬心。有时候,最烈的火里,才藏着真正的生机。”
说罢,他扛起大刀,晃晃悠悠转身就走,边走边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别温瑜愣在原地,咀嚼着那句话。
言迩轻轻握住他的手:“殿下不必……”
“言迩,”别温瑜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带上他一起走吧?”
言迩:“……?”
别温瑜认真道:“他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好像真知道些什么。而且有他在,至少胡萝卜有人抢着吃了,不用总担心大米饭吃不完浪费!”
“真要带老夫啊。”老乞丐从别温瑜肩头探出脑袋。
“我的老天爷!”
别温瑜被他吓得一蹦三尺高,捂着心口惊魂未定:“你、你什么时候又绕回来的!”
老乞丐嘿嘿直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这不没走远嘛。小子,你可想好了?带上老夫,保管你们这一路热闹非凡,绝不寂寞!”
言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别温瑜,又看了看贼眉鼠眼的老乞丐,终是轻叹一声:“既如此,便随前辈同行吧。只是……”
“知道知道!”老乞丐抢着说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只管吃胡萝卜、磨大刀,必要时还能帮你们挡挡小毛贼!这买卖划算!”
别温瑜噗嗤笑出声:“您这算盘打得,比账房还精。”
“那是!”老乞丐得意洋洋,“老夫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手绝活。对了,小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雁荡山。”别温瑜答道,“去寻言迩的一位故人。”
老乞丐眼睛一亮:“雁荡山?那可是个好地方!山高林密,菌子多,野味肥,最适合老夫这样闲云野鹤之人了!走走走,咱们这就上路!”
说罢,他自来熟地拍了拍大米饭的屁股,惹得驴子不满地喷了个响鼻。
言迩看着这一老一少一驴闹腾的景象,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也罢,多个人,或许……也多份照应。
三人一驴,就这么踏上了前往雁荡山的官道。老乞丐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不是讲些稀奇古怪的江湖轶事,就是变着法儿地从别温瑜那儿哄胡萝卜吃。大米饭起初对他颇有敌意,但在老乞丐源源不断的胡萝卜攻势下,态度也渐渐软化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投宿在一处小镇的客栈。
老乞丐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最烈的烧刀子,被言迩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悻悻改口要了壶清茶。
别温瑜和言迩上楼放包袱,关上门,别温瑜转身揽住了言迩的腰,踮脚亲了他一口。
“谢谢你。”
言迩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环住他:“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带上那老乞丐。”别温瑜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热闹。”
言迩沉默片刻,轻声道:“臣喜欢殿下喜欢的。”
他环着别温瑜的腰,将下颌轻轻搁在他发顶。
“殿下,臣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从前……习惯了独来独往。”
那些年在皇城司,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身边不是同僚便是眼线,真心难得,算计常见。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将情绪敛于心底,将锋芒藏于袖中,做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直到这孩子莽莽撞撞闯进他的世界,笑的傻里傻气,又天真如明月。
别温瑜在他怀里蹭了蹭:“那现在呢?现在习惯了吗?”
言迩低笑:“正在习惯。”
“那老者虽行事古怪,但眼光毒辣,见识广博。有他同行,或许真能寻到些关于红莲业火的线索。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他逗得殿下开心。”言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殿下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