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温瑜一怔,想起云见月在大理被蛛毒侵蚀、险些损毁的情形,抿了抿唇:“它曾为我受伤。”
“剑为护主而伤,是它的本分。”冷画屏手腕一振,剑身发出清越嗡鸣,“但持剑之人若因此生怯,便是辜负了剑心。”她将剑抛回,别温瑜慌忙接住。
“看你根基尚可,只是缺些磨练。”冷画屏重新坐回椅中,“既来了雁荡山,闲着也是闲着。明日开始,每日卯时,后山竹林,我教你轻功。”
别温瑜眼睛一亮:“真的?”
“我冷画屏说出去的话,从无虚言。怎么,谈指挥使有意见?”
谈阡微微一笑:“雪人愿指点瑜儿,是他的造化。只是……莫要太过严苛。”
“严苛?”冷画屏嗤笑,“我当年练轻功,可是在昆仑绝壁上来回跳了三百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这小心肝儿,我自然舍不得那般折腾。不过嘛……若是连最基本的‘踏雪无痕’都学不会,那就别怪我罚他绕着雁荡山跑圈了。”
别温瑜立刻拍胸脯保证:“我一定认真学!”
封春在一旁含笑看着,温声道:“雪人的轻功独步天下,小世子能得她指点,确是机缘。花花,明日开始,晨间的药膳怕是得早些备了。”
花似锦点头:“嗯。”
龙骨刀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冷丫头,你教轻功,老夫教刀法,两不耽误。小子,从明日起,可有你受的!”
谈阡察觉到少年一瞬间的僵硬,掌心覆上他手背:“怕了?”
“才不怕!”别温瑜立刻反驳,“就是……就是觉得,好像突然多了好多……师父。”
冷画屏闻言,难得笑了一声:“放心,姐姐教你的时候,会很温柔的。天色不早了,我今夜就在你们这儿蹭个住处。花花,还有空房间吧?”
花似锦颔首:“东厢一直空着。”
“成。”冷画屏起身,白影一晃,已飘然落在廊下,回头看向别温瑜,“小世子,明日卯时,别让我等你。”
话音落下,人已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竹舍拐角处。
别温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画屏姐姐她……走路真的没有声音。”
“所以她才是天下第一的轻功。”谈阡揉了揉他的发顶,眼中带着笑意,“能被雪人亲自指点,是多少江湖人求之不得的机缘。瑜儿,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别温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先前那点紧张已被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封春道:“小世子身上伤还未好全,今日又奔波半日,是该早些休息。花花,我们回屋吧。”
花似锦应了一声,将封春连人带毯子稳稳抱起,朝主屋走去。经过别温瑜身边时,封春从毯子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雪人嘴硬心软,她既说了要教你,定会倾囊相授。好好学。”
“谢谢封春哥哥。”别温瑜认真道谢。
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龙骨刀扛着大刀回房去了,谈阡牵着别温瑜的手,也朝暂住的厢房走去。
谈阡反手合上门,将别温瑜揽入怀中:“今日见了这许多人,可还习惯?”
别温瑜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花前辈看着冷淡,其实很细心。封春哥哥性子真好,画屏姐姐……虽然说话有点呛人,但感觉不是坏人。”
“雪人只是性子孤拐了些,实则最重情义。”谈阡抚着他的背,“她肯教你,是真将你当作自己人。”
别温瑜抬起头:“抬怀,我觉得……这儿真好。花前辈和封春哥哥,画屏姐姐,还有龙骨刀前辈……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
谈阡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是啊,这儿很好。”
“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吗?”别温瑜小声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谈阡将他抱得更紧些,“雁荡山永远是我们的归处之一。”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敛去,暮色四合。
别温瑜在谈阡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抬怀,明天我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