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盯着墙上的钟摆。
时间像糖浆一样粘稠缓慢。
两天了,温特顿母女还没到。
她需要那新的药。
最后一颗药丸带来的安全感已经消失了,莱纳斯夜晚不确定的索求让她如坐针毡。
未来可能的每一次亲密都像是一场赌博。
她手里已经没有了筹码。
然而,她没等到玛丽安,却先等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或者说,一位她必须小心应对的“贵客”。
下午,一封信函被送到了她手中。
是埃莉诺·霍尔特·卡文迪许寄来的。
信上写道,他们一家已抵达纽波特,并入住位于悬崖步道的新宅邸,诚邀莱纳斯夫妇明晚前往参观宅邸,并共进晚宴。
读完信,艾拉捏住信纸。
埃莉诺在纽波特买了房子?
还邀请他们去?
她看向正在一旁看报纸的莱纳斯。
莱纳斯似乎并不意外,头也没抬道:“埃莉诺在悬崖步道那边买了处房产,我帮着看了看,装修也是按她的意思办的。”
他补充道,“你还没去过。”
艾拉瞬间明白了。
这房子与其说是埃莉诺买的,不如说是莱纳斯为姐姐置办的。
他肯定对那里了如指掌。
而埃莉诺此举,表面是邀请弟媳参观新居,但更深层的意味呢?
这是否代表那位挑剔的女士,开始以一种迂回的方式,对她表示接受了?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瞬。
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烦恼淹没。
晚宴是明晚。
这意味着她原计划去找玛丽安拿药的安排彻底泡汤了。
温特顿母女最早也要明天下午到纽波特。
她不可能在受邀前往卡文迪许家晚宴的前几个小时,还找借口溜出去见她们。
这也太失礼了。
头疼,真正令人头疼。
一边关乎自身“安危”的隐秘需求,一边是绝不能怠慢的家庭社交对象。
两件事撞在一起,让她相当犯难。
“怎么了?”莱纳斯放下报纸,注意到她捏着信纸发呆。
艾拉迅速收敛心神,挤出受宠若惊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卡文迪许夫人邀请我们去她的新家,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将问题抛回给他,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莱纳斯对她这副“重视”的态度还算满意:“不用特意准备,平常就好。埃莉诺不喜欢过于浮夸。”
“我下午约了人谈点事,晚点回来。”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他离开后,艾拉独自坐在起居室里,额角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药,明晚是拿不到了。
只能再等一天。
她必须祈祷,莱纳斯这两天出于某些原因,暂时对她失去“兴趣”。
艾拉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给温特顿家写回信:欢迎她们的到来,并说明自己今晚已有重要邀约,无法前去拜访,约定明天再见面。
写完后,她让女仆第二天寄出。
然后,她开始思考明晚的着装和聊天内容。
整个下午,她都在焦虑中度过。
一方面担心着夜晚的来临,另一方面又为明晚的考验而悬心。
晚上。
莱纳斯回来后,确实有些疲惫。
晚餐时他话不多,饭后便去了书房。
艾拉提心吊胆地等到深夜。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来她的卧室。
她松了一口气。
又熬过一天。
*
夜幕低垂。
悬崖步道旁的卡文迪许新宅灯火通明。
马车在门前停稳。
莱纳斯先一步下车,然后向艾拉伸出手。
她今晚选择了一身款式简洁的银灰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红发被挽成光滑的发髻,缀上几颗珍珠发饰。
莱纳斯颇为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这身还行。”
算是认可了她的打扮。
卡文迪许夫妇和两个孩子亲自在门厅迎接他们。
埃利诺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她颔首微笑道:“欢迎你们,莱纳斯,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