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还是像他?
他在问他们的孩子,一个可能暂时不会出生的孩子。
“怎么了?”莱纳斯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拽回来。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脸颊上,眼里闪烁着审视的光芒:“你今天晚上一直心不在焉。”
“没有,”艾拉立刻把嘴角往上提了提,“我只是在想……孩子还是像你多一点好。”
“像你不好吗?”
“红头发,满脸雀斑,”她故意皱了皱鼻子,“还是像你比较好:高个子,蓝眼睛,走到哪里都有人夸好看。”
莱纳斯哼了一声,手指从她脸颊移开,转而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亲昵道:“小妖精,你倒是会讨好我。”
“那就多生几个,总能挑出一个像我的。”
艾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他的思路如此清奇。
在他看来,生孩子难道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吗?
莱纳斯松开手,他合上相册,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伸了个懒腰,肩膀的肌肉在衬衫下绷出线条。
“奇怪,”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我们都结婚有些日子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侧过头斜睨着她,半真半假地调侃道:“难道是我……还不够努力?”
唉。
男人无聊的自尊心。
艾拉深吸一口气,做出羞于启齿的模样。
她伸出手,抓住莱纳斯放在沙发上的手臂,娇嗔道:“莱纳斯……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明明很……”
她眨着眼睛:“再过不久,一定会传来好消息的。”
莱纳斯笑出声,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但愿吧,我亲爱的。”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埃莉诺·卡文迪许来做客。
艾拉打起精神接待。
她吩咐仆人送上红茶和点心。
埃莉诺先是客套地询问了艾拉最近参与的社交活动,给予了几句指导。
接着,话题自然地转向了交友方面。
“听说你和阿斯特家的那位表小姐走得很近?”埃莉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是的,伊莎贝拉小姐很活泼,待人真诚。”
“年轻人多交往是好事,”埃莉诺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艾拉,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在纽波特玩得开心,心情放松,没有那些烦人的庶务压力,而且你们新婚燕尔……”
“按说,你的肚子早该有动静了。”
艾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埃莉诺过来不只是为了跟她谈一些琐事。
果然还有其他目的。
她羞涩道:“孩子的事……总要顺其自然吧。也许……是缘分还没到。”
“顺其自然?”
埃莉诺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艾拉,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拿这些话应付我。”
“莱纳斯需要继承人,霍尔特家需要下一代。这是你作为霍尔特夫人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艾拉感到一阵难堪和压力。
她垂下眼睫,试图避开那审视的目光。
但埃莉诺并不打算放过她:“我不管你是真的身体需要调理,还是心里有其他想法——好好对待你的身体,这是你目前最首要的任务。”
说完,她对着侍立在一旁的贴身女仆微微颔首。
女仆将一个盒子放到艾拉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一些温补的药材和一位可靠医生的联系方式,她在纽约和纽波特都有诊所。”
埃莉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拉:“别让我和莱纳斯失望。”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客厅。
留下艾拉独自面对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和满室压抑。
窗外,埃利诺乘坐的马车刚刚启程,艾拉强撑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颓然向后倒在沙发靠垫里,感觉身心俱疲。
果然。
莱纳斯一定是跟他姐姐商量过这件事。
在他心里,她和他姐姐终究是不一样的。
无论他们有多少身体上的亲密,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迎合,他永远不会像尊重埃莉诺那样,与她进行平等的对话。
她始终是他需要“管理”和“引导”的小妻子。
自嘲的苦笑浮上她的嘴角。
也对。
毕竟,她还在背着他偷偷避孕呢。
一个心怀鬼胎、阻挠家族血脉延续的妻子,又凭什么要求丈夫的坦诚与平等?
她的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因为长期服用来路不明的药物,最近几次,在生理期前后总会隐隐作痛。
一阵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
那些药……是不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她需不需要真的去看看医生?
就在艾拉心乱如麻时,她的贴身女仆贝丝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封普通信件。
“夫人,这里有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