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她委屈极了,“莱纳斯,玛丽安是我的表姐!温特顿家现在跟我们霍尔特家绑在一起!她要是真闹出私奔的丑闻,丢的也是霍尔特家的脸!而且如果玛丽安出事,她妈妈——我姨妈要怎么办?她那么大年纪了……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处理好的‘家事’吗?”
“行了!”莱纳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也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表情相当烦躁,“我不想一回来就听你讲你那些穷亲戚的破事儿!没完没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艾拉!那是你的亲戚,不是我的!她们的事更不是霍尔特家的‘家事’!我给她们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她们维持一点体面,而不是让玛丽安·温特顿和她那个情人没完没了地制造麻烦,再来占用我的时间、还有我妻子的精力!”
艾拉彻底闭嘴了。
她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扑进他怀里时的惊喜、娇嗔被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从她脸上剥落。
心,凉了半截。
原来,他还是没变。
跟从前一样。
在他眼里,她费尽心思的谋划、解决问题的努力、为此压下自尊去“道歉”……都只是为了穷亲戚的破事儿自增烦恼,不值得他浪费半点注意力。
她刚才居然觉得跟他分享这些,他会看到她的成长。
甚至觉得他们之间或许可以有一点超越□□的关于“如何做事”的交流?
多么可笑。
莱纳斯显然没注意到她眼底冷却的光芒。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他扯了扯领口,摆出一副被她的“琐事”破坏了回家好心情的愠怒神情,怒火直接迁到了最初始的源头:“要我说,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就不该听你的什么‘暂缓’!当初知道那个埃德加·菲尔德还在阴魂不散的时候,我就该直接让人把他处理干净!一劳永逸!哪还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儿!你用不着跟玛丽安·温特顿演什么‘理解’的戏码!纯粹是浪费时间!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絮叨!”
处理干净。
一劳永逸。
艾拉最后那半截心也彻底凉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法律上的丈夫,这个她身体熟悉无比的男人。
此刻却觉得异常陌生。
她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休息了。”艾拉表情空洞地说,“有点头晕。”
她不再看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莱纳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他刚才的话是说得重了点,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舟车劳顿提前回来,可不是为了听她讲怎么哄她那个不识好歹的表姐的!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但那股被顶撞的不爽阻止了他。
最终,他只烦躁地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狠狠倒了一大杯威士忌。
*
接下来的两天,霍尔特庄园笼罩在低气压中。
早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莱纳斯翻阅报纸的速度比平时快,翻页时带起哗啦的响声。
艾拉沉默地吃着东西。
午餐时,莱纳斯会随口问管家一些庄园事务,或者提起下午要见的客人,但眼神很少落在艾拉身上。
艾拉则专注于切盘子里的肉,切得异常仔细。
一次,女仆不小心把咖啡溅在了莱纳斯刚收到的信函边缘。
莱纳斯当即沉下脸:“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就让安德森明天换人。”
女仆吓得脸色煞白。
艾拉当时就坐在旁边的小客厅看书,她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
她没为女仆求情。
她知道,这火气多半是冲着她来的。
还有一次,晚餐的汤不合莱纳斯口味。
他只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对站在一旁的厨师长冷淡地说:“纽波特的厨子就这种水平吗?明天开始,从纽约调人过来。”
艾拉依旧沉默地喝着自己的汤。
她觉得那汤味道还行。
冷战像一层透明的冰覆盖在这座豪华的宅邸表面。
甚至仆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说话也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