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伸手将瘫软无力的艾拉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艾拉没有心思去想任何事。
她缩在他怀里,身体还在颤抖,一半因为冷,一半因为刚才激烈的余韵。
他的怀抱意外的温暖。
她几乎要沉沉睡去。
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
后来,雨似乎停了。
天色暗了下来。
艾拉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霍尔特庄园的,也不记得是怎么穿过仆人们的目光回到卧室的。
她只记得被放在柔软干燥的床上,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的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然后,温暖的被子盖了上来。
她陷入无梦的沉睡。
再次恢复意识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已经是晚上了。
她浑身酸疼,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脑子也昏沉沉的。
下午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梦境涌入脑海——一会儿是雨中西奥羞愧逃离的背影,一会儿是莱纳斯在河边被簇拥的侧影,一会儿又是小木屋里的纠缠……
艾拉身心疲惫。
她闭上眼,将脸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心里空荡荡的,又好像塞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一场暴雨中的意外?
一次愤怒催生的情欲发泄?
还是……别的?
*
晚上,仆人点亮了灯,送来了简单的晚餐。
艾拉只勉强吃了几口。
她知道莱纳斯晚上会进来。
这几天的冷战,还有下午在小木屋……那算不上和好的情事过后,他总得有个姿态——示弱?给台阶?
大概是这类东西。
但艾拉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应付。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不一会儿,门还是被推开了。
莱纳斯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换了睡袍,头发还有些湿。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沉。
艾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亲爱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感觉怎么样?”
艾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后身体的不适,或者下午淋雨后的不适。
她在他怀里睁开眼,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好累,”她没什么精神,“莱纳斯,下次……我们还是就在卧室里吧。”
她指的是下午在小木屋的事。
莱纳斯低笑了一声。
他捏了捏她的肩膀,痞气地坏笑:“偶尔总得来点别样的刺激,不是吗?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
艾拉心里冷笑:刺激?
她当时被他压在桌子上,闻着木头的霉味,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感受着他惩罚般的力道,只觉得屈辱还有荒诞。
她差点以为他要在那种地方对她动手!
有意思?
他大概觉得很有意思。
但她没说出来。
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莱纳斯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摩挲着她的手臂,过了一会儿,忽然换了话题:“过几天,汉密尔顿家要办一场花园宴会,算是纽波特夏天最后一场像样的活动了。之后,人们再待个一两周,就该陆续收拾行李回纽约了。”
艾拉当然知道。
每年的流程都差不多——八月中下旬,夏季社交季步入尾声。
“嗯。”她应了一声。
“我打算,”莱纳斯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等这场宴会结束,我们就动身回纽约。”
艾拉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头看向他:“这么早?”
莱纳斯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早么?该玩的也玩了,该见的也见了。纽约那边积压的事情不少。”
艾拉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为了让她……早点离开纽波特?离开这个可能再次遇到西奥多·罗宾森的环境?
她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悲哀。
他这样迂回地用“公事”做借口,来达成他掌控她行踪的目的。
真蛮横!
但又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有必要争执吗?
为了多在纽波特待一两周?多呼吸那点可怜的自由空气?
最近她忤逆他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为了玛丽安的事,为了她自己的情绪,再为这种小事争执,要是激怒他,万一他心血来潮,真的对她采取什么更过激的“解决”手段……
得不偿失。
艾拉垂下眼睫,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隔着丝质睡袍感受他胸膛的温度。
她顺从地回应:“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