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艾拉先开口,“表姐。你们也来了。”
“是啊,霍尔特先生让人送的票。”阿什福德夫人连忙接话,“包厢的位置真好,我们还没坐过那么好的位置!”
“你们喜欢就好。”艾拉说。
她看了一眼玛丽安。
玛丽安正看着门厅另一头的人群,似乎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艾拉也没再多追问。
她知道玛丽安和埃德加的事还没了结,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霍尔特夫人!”
伊莎贝拉从人群里钻出来,挽住艾拉的手臂,朝阿什福德夫人和玛丽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凑到艾拉耳边:“快走吧,要开场了。你今晚坐哪儿?我跟你一起。”
艾拉朝阿什福德夫人和玛丽安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被伊莎贝拉拽着往楼梯走。
莱纳斯的包厢在顶楼正对舞台的位置。
伊莎贝拉一进去就“哇”了一声,跑到栏杆边往下看,回头对艾拉说:“这个位置可真不错!比阿斯特家的好太多了!”
阿什福德夫人和玛丽安随后也到了。
几个人落座。
伊莎贝拉坐在艾拉左边,玛丽安在右边,阿什福德夫人在玛丽安后侧。
伊莎贝拉一会儿说舞台布景看着不错,一会儿说旁边包厢那位夫人的帽子太夸张了,一会儿又拉着艾拉问晚上舞会的事。
“你那个穹顶真的重新刷上金粉了?效果怎么样?”
“今晚就揭晓了。”
艾拉说:“你到时候自己看。”
“我肯定第一个到。”伊莎贝拉信誓旦旦。
灯光暗下来。
序曲响起。
舞台上的帷幕拉开。
第一幕。
维罗纳的广场,两家仆人在街上挑衅。
艾拉看了一会儿,心绪慢慢飘开。
演到一半,她轻轻拍了拍伊莎贝拉的手,又朝温特顿母女那边点了下头,压低声音:“我得先走了,准备晚上的舞会。”
伊莎贝拉有点失望:“那你快去,晚点儿见。”
艾拉起身,从包厢后面绕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约传出的乐声。
她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发现走廊里没人。
贝丝本来应该在这里等着的。
但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别家的仆人在远一点的地方。
艾拉左右看了看,这时,一个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
是杰克逊。
莱纳斯的私人秘书。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艾拉面前,欠了欠身。
“夫人,先生现在正在歌剧院的会客厅等您。”
艾拉愣了一下:“他来了?”
“是,先生让我在这里接您过去。”
艾拉心里动了一下。
莱纳斯今晚本来没说要来歌剧院。
她以为他在俱乐部。
她跟着杰克逊穿过侧廊,绕过正门,走到歌剧院侧面一间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厅。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一个是莱纳斯的声音,另一个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了,但话语很清晰。
杰克逊推开门,侧身让艾拉进去。
会客厅不大,几张深色皮椅,一张小桌,墙上挂着几幅画。
莱纳斯坐在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女性,穿一身深红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神色柔和。
莱纳斯看见艾拉进来,起身朝她走了两步,伸手把她引过来。
“艾拉,”他说,“这位是罗宾森夫人。”
艾拉脚步顿了一下。
罗宾森。
她面上没动,伸手跟起身的罗宾森夫人握了握。
“罗宾森夫人,您好。”
“霍尔特夫人。”罗宾森夫人握住她的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久仰,霍尔特先生可没少提起您。”
“您恭维了。”艾拉说。
莱纳斯在旁边补了一句:“罗宾森先生的律师事务所,是纽约最好的,我这些年不少事都仰仗他。”
“您太客气了,霍尔特先生。”罗宾森夫人摆了摆手,语气不重,“我丈夫就是个办事的,哪里说的上什么最好。”
莱纳斯低头抿了一口酒。
再抬头时,神色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了艾拉一眼,然后朝罗宾森夫人说:“对了,令郎在耶鲁读得怎么样?我记得他今年刚刚上大学。”
罗宾森夫人的脸上露出那种提起自家孩子时才会有的慈爱神色:“还行。他父亲希望他读法律,他倒也没说不。就是最近总有些别的念头,写信来说什么想修一门自然史的课,我跟他父亲说,由他去吧,既然他喜欢。”
“年轻人多试试是好事。”莱纳斯说。
艾拉站在旁边。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有点怪。
莱纳斯把她叫来,就为了介绍罗宾森夫人给她认识?
还是说,他本来就在这儿,只是顺便让她来跟这位夫人打个招呼?
罗宾森夫人笑了笑,忽然朝会客厅门外偏了偏头。
“西奥,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艾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外,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金发蓝眼睛,穿了身黑西装,领结打得有点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西奥多·罗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