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寄生的物种体型足够庞大,可以同时孵化出好几只幼虫。但如果被寄生的物种不够大,那么这些寄生的家伙在宿主体内就会打一波争夺战,最后胜出的那个才有机会啃食所有的资源。
原住民往往会迎来一波恐怖洗劫。
然后面对这群星际悍匪,那些土著生物会意识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我可以同时成为你的父亲、母亲、最好的小伙伴,以及无公害储备粮”这样的地狱笑话。
“但也有弊端和局限——过于不稳定。”
四只深灰色的眼睛眨动几下。
“所以十大核心基因族群中累积着大量中低等种,它们不再是王虫直系,而是经过多代繁衍与糅杂后的杂交产物。在这一过程中,不够优秀的个体无法统合太多太复杂的优势,反而会出现所谓的基因杂质化现象。”
“只有核心种,才是进化真正需要的结果。”
“至于现在——”
萨瓦利德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在翅膀的遮盖下,他用手到处揉捏人类的身体。
“大部分组建巢穴的核心基因族群会选择孵化卵。”
“有一定的耗损,速度略微降低,但是稳定且优异。这样做的我们,不用依赖源源不断地摄入新基因去填补自身的进化需求也能依然走在不断迭代的道路上。”
“所以你没什么机会见识到破腔体。”
他笃定地说,同时多解释一句。
“污染物导致的异变不算,那和真正的虫群无关,那些东西只是获取了一部分我们所具有的隐藏性能。”
“不过一旦生存环境极端化,我们也会再度调整延续策略。这一切对于我们而言只是适应的一环,属于当下的最优选择。”
非常难得的一长串解释。
已经免疫了大部分恐惧,并且学会有效克制住跨物种差异所带来的恶心感的杜克,为此展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所以你确实是被孵化的,和你现在的大部分同族一样。”
人类的关注点跑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去。
“对。”
干脆地肯定了对方的猜测,萨瓦利德点点头。
“克里特和利雅德组建了常规的小巢穴。”
“啊……难怪。”
人类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才会看见那样的画面。”
“什么?”
灰翅露出端详审视的神色。
不得不说,两双眼睛同时流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挺有趣的。
“我刚被你带上船、第一次从治疗舱爬出来到处摸索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你的投影装置……还记得吗?”
笑够了的男人摇摇头,蓝灰的眼眸中带着某种轻快的促狭。
“那是你吧?”
被投影中的陌生银灰色身影抱在手里的异化形态深色幼虫嘶嘶叫个不停,看起来凶狠又好斗。
短短十几秒,虫崽连续十次回头试图去咬对方的手指。
然后它就被挠得四仰八叉。
“你……哈,你那时看起来挺小的。”
杜克实在没憋住大笑的欲望,说着说着语音就走了调,自己在那里笑个不停。
他听不懂先前影像里的“人”讲了些什么,但这不妨碍他记得幼虫身上眼熟的纹路。
“也很凶。”
萨瓦利德面无表情地发出一两声不太高兴的情绪语言蜂鸣。
窸窸窣窣的鳞尾不知不觉间沿着男人的小腿缠卷了好几道。竖直状的瞳孔昭示着这接受到挑衅的生物正进入了某种危险状态。
虽然这群生物的性别属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一向都是以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但这不妨碍他们同样听不得“小”这个评价。无论是年龄方面的还是其它方面的。
可杜克不怕他。
艺高人胆大的指挥官双手环绕着对方的颈项,被这宇宙间最强大的猎食者压在身下,还要将一条腿轻佻地搭到对方的腰上去,顺便沿着对方鞭尾根部的位置轻轻地踩一踩。
那些自由散漫的手指沿着灰翅的后颈到翅鞘的区域来回抚摸。
这样的举止让萨瓦利德停滞片刻,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原本往对方腰上爬的鳞尾也悄然撤退回来,转而缠住那只到处乱来的腿。
“多么凶的小家伙呀。”
人类轻声说道。
蓝灰色的眼眸中含着藏也藏不住的柔软笑意。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我甚至无法想象出他曾经的样子。”
“因为正如他自己所期望的那样,现在的他是如此的坚实勇猛,强壮到足以令我为之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