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饱饱,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再次醒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刹那间,脑中警钟嗡鸣。
理智回笼,陶饱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成了悬崖边上的人,几乎摇摇欲坠。
释放情绪的欲望从谷底伸出手,她险些落入其中。
少女顿时捏紧了手心。
如果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变异兽人,就算去大闹天宫也无人在意。
但她不是。
她,陶饱饱,不仅不是一位普通的变异兽人,更不是一名身份普通的变异兽人。
她是饕餮,辟邪镇宅,能够吞下世间一切妖魔鬼怪;她是黑市的二当家,守卫家园,保护弱小,无论是变异兽人,还是……
普通人。
想到这里,饕餮狠狠咬牙,随即甩了甩脑袋。
谁没有年少轻狂?
陶饱饱决定原谅自己,不管老天爷同意还是不同意。
因为她才是自己的老天奶。
咳咳。
老天奶又摇摇脑袋,这才略过这些陈年往事。
陶饱饱终于想起男人嘴里更多的话语。
原来在李家轰轰烈烈的覆灭中,竟然还有黑市的手笔。
没人知道那位陈家的天才到底是如何找上门来的。只见那人轻车熟路地走进地下之城的密道,彻夜长谈后,外界的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次睁开眼睛,李家被执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鸟,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那个夜晚,陈家大少爷,陈择,带来了许多连黑市城主都没能拿到的资料。
世家子弟没有一个手脚干净。
而这陈家大少爷竟能在李家的严防死守下摸清他们的底细,简直不可思议。
黑市没有拒绝的理由。
尽管合作是暂时的,但敌人的消失却是永久的。
更何况,与之交易得来的地盘与势力范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令人焦头烂额的异常终于有了眉目。
异常在男人面前喘气。
因此,黑市城主,郁瑜,目着脸应下了陈择的合作。
于是天才青年笑得更开怀了。
可他没注意的是,黑暗中的男人点头示意,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却猛地紧握成拳。
在这一片和睦的氛围中,陈择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说到这里,高大的城主却顿了顿。他突然止住了声音,一时间神情变换不定。
静默间,闷在嘴里的话成了一壶烧开的水,烫得他嘴皮子抖了又抖。
但饕餮却顾不上这么多了。
陶饱饱心急得很。
管它什么热豆腐冷豆腐,全都跟她的深渊巨嘴说去吧!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饕餮,陶饱饱终于打开了这只闷葫芦。可她却没想到,这人藏进嘴里的话真真有些烫人。
“……他要黑市帮忙找一个人。”
“谁?”
回答陶饱饱的是一阵没有尽头的沉默。
无声之中,她突然福至心灵地抬头,随即看清了男人此刻的模样。
她微微一愣,便很快爆笑出声。
人前那位冷面无情的威猛城主,此刻却成了被抛弃的寡夫,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满当当地写着四个大字——
我老婆呢?
看来陈择要找的人就是他了,陶饱饱想。
但她还是没憋住嘴里的嘲笑。
于是她顶着一只乌鸦的刀子眼神,其中三分气恼、四分无助、还有九十七分的幽怨,结实地笑成一只满地打滚的饕餮。
“二当家,有人找。”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挤进少女的耳道里,声量不大,却十分清晰。
直到看清眼前的人影,陶饱饱这才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脸颊微僵。
她下意识抬手,竟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嘴角上扬,不用看都知道笑得一副傻样。
饕餮沉默一瞬。
她随即猛地回神,却又很快闭上眼睛。
不知何时升起的太阳挂在半空,正热情地撒下阳光,却看起来有点没有礼貌。
饕餮被太阳打了。
饕餮眼睛好痛。
杨戟月却在这时悄悄靠近。
贵族少女身姿挺拔,只是稍微侧身便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却同时投下了一片阴影,完全盖在另一个人身上。
气味再次飘荡在空中,没那么近,也没那么远。
可陶饱饱还没来得及制止杨戟月的动作,她便猛然瞪大眼睛,震荡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她还在回忆里吗?
陶饱饱这样想着,随即又揉了揉眼睛。
黑发女孩遥遥回望。她坐在轮椅上,多日不见,气色看起来更好了。
“哎。”
不知为何,卫宁轻轻摇头,脸上闪过几丝无奈。
“二当家,你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