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很快便装修好了,杨家终于搬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杨常乐和女朋友每天上班回来,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谁都希望这幸福的时光走得慢一些。
某一个周末,杨常乐和阿莹在厨房里给妈妈准备午饭,杨妈妈坐在沙发上织起了毛衣。她总是闲不住的,哪怕如今儿子已经能养家糊口,但她还是会织些东西拿去卖。在织的这件是红色的毛衣,是特地为即将过门的阿莹准备的。
杨常乐开了一瓶红酒,倒进三个酒杯。他一本正经地望着妈妈,说道:“妈,我和阿莹打算领证了。”
杨妈妈说不出的高兴,抓着阿莹的手,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蹦。
阿莹将她拥入怀中,“我可真有福气,有体贴的老公,还有这么好的妈妈。”
可杨妈妈却挣开坐直了身子,温柔地望着她,“等你过了门,敬了改口酒,再叫妈妈也不迟。我们杨家不止要明媒正娶你,还要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来,该有的仪式场面,咱都要有!”
“行,听您的。”阿莹轻声地答。
餐桌上,三人轮番贺词,碰杯憧憬更好的明天。
杨妈妈陪着阿莹到处试婚纱,跟拍摄影也一家家的比对。选钻戒时,阿莹想给杨妈妈买个手镯,她却死活不肯要,就连用阿莹自己的钱买也不肯。
阿莹知道她节俭惯了,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等来日找个机会给她补上。
可是,厄运专找苦命人,谁都没想到,这幸福的时光竟没能持续多久。
已经三次了,杨妈妈做的菜没有放一丁点盐,整日嗜睡不愿动弹。杨常乐察觉到不对劲,便谎称公司给了免费体检名额,带着妈妈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医生宣告,杨妈妈已经卵巢癌晚期,只能靠化疗维系生命。
杨常乐听后站在医院走廊里,一声不吭,只感觉老天不公。
阿莹站在旁边,皱紧了眉头,她从来没有见过杨常乐这副神情,她明白这一刻说什么都多余,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可不一会儿,杨常乐却笑了笑,说:“没事,治,先治。”
阿莹瞧见他像失了魂一样,连路都走不稳,慌忙跟上去扶他。杨常乐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哆嗦着身子,蜷缩在墙角。他咬着拳头,怕妈妈听见他的哭声,阿莹的心痛极了,紧紧地抱着他,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哭着。
化疗的疼痛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就算杨妈妈不想让儿子儿媳心疼,可身体本能的反应,却还是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身体翻来覆去地扭,像是无力地在说疼。
每次,杨常乐都装出一副沉着的模样,一直宽慰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治疗的巨额费用他已无力负担,到处借钱也补不了这天大的窟窿,最终他只能妥协卖掉了刚住不久的新房。
他不断烧香拜佛,祈求上天能让他妈妈早日康复。他虔诚地求,哪怕要用他的性命来换,他也甘愿。
这一天,他站在医院的角落里,不知如何回应身旁的阿莹。
阿莹抓着他的胳膊,怒声道:“杨常乐,你不能抛弃我。”
杨常乐躲避着她的眼神,心里像扎进了万千根银针,他紧闭双眼不敢作答。
“王八蛋,你不能抛弃我!你别忘了,那也是我妈妈,我们是一家人,你们不能抛弃我!咱们都走到这儿了,一起闯过去不就行了吗?”
阿莹知道的,他是不想拖累她,才一而再地回避。他们的关联已经很深刻,她早就做好休戚与共的准备。
杨常乐紧紧握着那瓶装着化疗药的小瓶子,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紧紧拥抱了阿莹,把化疗药塞给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阿莹每日守在杨妈妈身边,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同病房的家属偷偷提醒阿莹,杨常乐喝醉了酒在医院门口闹事,阿莹匆忙赶过去确认。
只见杨常乐瘫坐在门口,手里握着个酒瓶子,酒气熏人,嘴里不断咒骂保安不让进。而几个保安早被杨常乐揍得头破血流,有医生在一旁小心处理伤口。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阿莹连忙道歉,蹲在杨常乐身边质问他去了哪里,杨常乐却不耐烦地将她推倒。
涉事几人被带进了警局,保安体谅久病床前无孝子,领了阿莹的赔偿,便不再追究。
阿莹带着杨常乐回到出租屋,看着躺在沙发上醉醺醺的他,心里生出了疑窦。她认识的杨常乐不是这样的人,便追问他是发生了什么。
可杨常乐却暴跳如雷,揪着她一顿乱揍,阿莹惊恐极了,不敢再多问。
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杨常乐酒醒之后,竟去到医院要办出院。他的言行举止判若两人,杨妈妈都觉得陌生,可出院正遂了她的心愿,不管阿莹如何劝阻,都无济于事。
可两个女人都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