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逸春看了眼文公公,朝朱景时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朱景时此时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看见儿子也只得强压住情绪。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朱逸春看了眼朱景时,似乎有什么不解,顿了半晌才说出口。
“父皇,林校尉为何连升两级,成了中郎将?”
他并非对父皇不满,只是不解。
纵然林妙音有侯府的这层关系在,但父皇完全没有必要偏袒她。有功当赏,升一级已然足够,否则那些人只会拿家世抨击她。
“怎么?你此番去了江南,觉得林校尉做的还不够?”
朱景时朝着文公公招了招手,对方立马捧了条折子上来。
“当地县丞已经言明林妙音之功过,你可是觉得其中有猫腻?”
朱逸春欲言又止,他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如此想,但还是努力为自己辩驳。
“林妙音她的确做得不错,但是……”
“那就够了。”朱景时似乎没有耐心听他继续往下说,“今后她在东宫任职,你莫要公私混为一谈。”
“是,儿臣先退下了。”
朱逸春没再多说什么,行过礼后便退下了。
“陛下,您是看中了林妙音的忠心,将她放在东宫,何尝不是为了殿下考虑呢?”
文公公在一旁都看得着急。
这林妙音也是个奇人,年纪小但武功奇好,曾有武将想带她去边疆历练,陛下硬是没有松口。
当时他琢磨得不深,只当陛下是卖永安侯府面子,许了他们荣誉还不够,也帮着提携后辈。
直到林妙音进宫当伴读,他才略微看出了些陛下的心思。
其他大臣家里可不少同龄的小公子,陛下却偏偏挑了个女子,若说有别的心思,定然也不会是坏心思。
毕竟朝中无人不知,陛下最看重的便是太子殿下,即便以后广纳佳丽,也没有子嗣能越过他去。
“无妨,只是今日之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朱景时根本不在意朱逸春如何想,他已经足够聪慧,有些自己的想法算不上坏事。
只是有关她的事,他总是格外谨慎。
“奴才晓得。”文公公脸上扬着笑,很快出了殿门,留朱景时一人在内。
若陛下的猜测是真的,这京城恐怕是要变天了。
*
朱逸春走出去后,才看见靠在柱上的林妙音。
“你怎会在此?”他很是诧异。
“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希望我出现在此处。”林妙音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拳头攥得死紧,“哦,我忘了,太子殿下一直这样。”
“在下告辞!”
她好不容易得了升职的机会,在宫里也无甚好友,原想到东宫找朱逸春的。
林妙音始终觉得,虽然二人身份不同,但朱逸春其实是懂她的,懂她心里的那股不甘心。
今日也是想第一时间找到他,一起分享喜悦。
没想大哥会听到他如此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还真是公正无私呢。
“林妙音,林妙音……”朱逸春跟着她朝御花园跑,身后的小德子也只能跟着一起跑。
“太子殿下、林大人,二位慢着些。”
林妙音跑了好几步,没想到朱逸春还是跟在她后头,心中烦躁感更甚:“都说了别跟着我,太子殿下金贵无比,瞧不上我这种人也是应当的。”
“你听我说——”朱逸春抿唇。
“好啊,你说。”林妙音叉着腰,她倒要看看这位矜贵的殿下能说出些什么。
正值春日,百花盛开的日子。
昨日航道上又送来了几柱花苗,花匠捧着细弱的花苗,与御花园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
朱逸春看了眼身边忙活着种花的花匠,自然是没法和盘托出。
他给小德子使了个眼色。
小德子立马会意:“哎呀林大人,今日殿下得了本古籍剑谱,要不随咱家去东宫看看?”
“不用。”林妙音说话硬邦邦的,她可不吃这套。
“怎么不用呢,言大人过几日就要归京了,这古籍他定然喜欢。”
小德子一招不成,连忙祭出了杀手锏。
言大人正是当年教林妙音学武的夫子,待林妙音学成之后就去四处游历了,过几日的确是他的生辰。
他不仅是林妙音的夫子,更是她的指路人。
他的生辰,对方自然是看重的。
小德子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能把林妙音骗到东宫。
“胡闹什么呢?”朱逸春看着调转方向的的林妙音,心中一阵无奈。
他那张剑谱,分明是特地给林妙音备着的。
这下好了,成了言大人的生辰礼。
“奴才看林大人挺高兴的啊。”小德子轻声说道。
分明是顾左右而言他,朱逸春气得想罚他月银,但看着林妙音轻快的步伐……
“这次先饶过你。”
他匆匆跟了上去。
……
“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东宫内,林妙音一边翻看着剑谱,一边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