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笑着鼓掌:“老二好箭法!”
朱高煦转头看向徐乱,抬了抬下巴:“该你了。”
轮到徐乱上场,周遭喧闹稍稍收敛。只见黑马四蹄踏风,避开场地碎石,箭矢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同样五箭尽数断柳,技法丝毫不输高阳王。
“好,好,好,”朱高煦大赞,“你果然不曾懈怠!”
徐乱只微笑,并不答话,纵马离开场地,又看向智观楼这边。
袁微识猜测他在寻自己,便向前两步,迈出人群。
突然斜斜一道箭从人群中掠过,直直射在中央柳的红绸上。
众人一齐惊呼,却原来是常宁郡主从智观楼二楼向下射箭。
朱高炽微一皱眉,还未呵斥之际,常宁一个呼哨,已经从二楼翻身下来,落在奔跑过来的金马上。
她并未停顿,又是一个呼哨,金马立即折向奔跑,常宁反手摸箭,又是一箭稳稳射中红绸。
朱高炽的呵斥被压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再次叫好声。
常宁唇边露出微笑,又是三箭射出,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最后一只羽箭直奔柳枝而去,却在即将射中红绸的瞬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吹偏了半寸。
“啪”的一声,羽箭擦着红绸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木桩上。红绸晃了晃,没有落下。
场中一片惋惜之声。
常宁恨恨把手中的长弓摔在地上,尤不解气,又抽出腰中长鞭在地上抽了两下。
“常宁!”朱高炽呵斥道。
常宁咬住嘴唇,恨恨看了一眼徐乱,又瞪了一眼场边的袁微识,才转头看向朱高炽。
“大哥,我一时手痒。”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才摆了摆手道:“罢了,还不快退下。”
朱高煦也纵马过来,笑着拉过常宁郡主的缰绳道:“你可抢了先了,大哥都还没射呢!”
朱高炽无奈笑了笑,扬声向众人道:“大家继续。”遂又转头嘱咐了两句,中年太监一脸难色,也下去牵了一匹马来。
其余世家子弟见世子发话,这才又熙熙攘攘骑上马分别去射柳。有人一箭断柳却没射下红绸,勉强算次等;有人箭擦柳皮只伤青皮,悻悻认罚,按规矩要给胜者斟酒赔罪,场上嬉闹喝彩此起彼伏。
唯独燕王世子朱高炽,被两名贴身内侍一左一右搀扶着挪到马边,费力爬上马。他纵马过来,第一箭脱了靶,第二箭勉强擦着柳枝飞过,第三箭射出去,羽箭歪歪斜斜,连柳枝都没碰到。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世子歇歇吧。”身旁的侍卫连忙上前扶他。
朱高炽摆了摆手,自己撑着马背慢慢下来,脸上依旧挂着惭愧的笑意:“我这身子骨,到底比不得你们。”
朱高煦尚在他身后牵着常宁的缰绳,闻言勾唇笑了笑,并不言语。
常宁也并不以为意,只拉着世子叫道:“大哥大哥,我们何时去围猎?这里不好玩!”
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喘了两口气,才笑眯眯四周扫视一圈,扬声道:“射柳不过小打小闹,眼下雪后初霁,近郊山林猎物繁多,不如整顿鞍马,背上箭镞,咱们结伴出城围猎,尽兴一番!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年轻世家子弟纷纷应声附和,个个兴致高昂,争先恐后招呼亲兵牵马、取猎装与箭囊。
常宁也拉着朱高煦叽叽喳喳,叫嚷着这次必定猎个白狐回来。
徐乱却翻身下马,大步穿过说笑的人群径直来寻袁微识。
“大小姐,马上进山围猎,近郊猎场山路不算陡峭,山中雪景好看,你要不要同往?山中打猎难免有奔突走兽,若是你怕血腥场面,便不用深入猎心腹地,只在山脚缓坡平地坐着看热闹,我留两名亲兵贴身护卫你。”
袁微识本待在智观楼一直待着,等到未时直接去找洪四,现在却改了主意。
如果只是在平缓处观看,那她何时离开都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进山围猎呢?
她想起刚才常宁郡主挑衅的眼神,如果她不去,不是认栽了吗?
而且,她还从未见过徐乱的英姿呢!就刚才射柳的技术来看,他一定比朱高煦强。而且他并没有让着朱高煦,可见他们关系十分不错。
想到这里,袁微识微微一笑道:“我自然要去。我还没见过你的弓马功夫呢!刚才射柳实在精彩,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徐乱闻言亦是有些脸红,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我去叫虎子给你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