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公子在,吃锅子毕竟不方便,不若做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就按照四凉四热来做,你们帮我参考一下。”
三人商量片刻,最终定下了八道菜,除了有小孩喜好的甜口之外,四个凉菜特意做了石榴拌鸡肉,如意菜,白醋甜黄瓜,肉松豆腐。另有酥皮枣泥卷、山楂蜜糕等点心,也要准备起来。
袁微识不太识得北方的菜肴,看一切都十分新鲜,只等着回到嘉峪关,统统做给昭明他们尝尝。
她记下菜单后,又笑道:“光顾着说我请客的事,怎么忘了问姥姥——您从王府回来,王妃那边可有说什么?”
王姥姥一抿嘴,实在不愿提起,但是还是回道:“王妃说,夫人是个有心的,让您保重身子,过几日若有空,再去陪她说说话。王妃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徐乱是个倔脾气,若他犯了犟,让夫人多担待些。”
袁微识微微一笑,这是点她来了。让她为人柔和一点?是常宁郡主的缘故,还是王妃看出来了自己和徐乱的相处有些生疏?
她压下这些念头,转而问王姥姥:“我打听过了,徐家的小公子六七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送些什么见面礼合适呢?”
青杏在一旁插嘴:“奴婢以前在镇上看过,百夫长家的小子,最喜欢刀枪棍棒。要不夫人送一把弓?”
王姥姥却摇头:“木刀木枪虽符合他们的喜好,但周太太是精细人,未必愿意自家孩子这么小便舞刀弄枪。依老身看,不如送一些玛瑙弹珠这类的玩物。”
袁微识歪头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定下了一把小巧实木鎏金迷你弓,一套铜铸迷你行军甲胄摆件,一盒玛瑙弹珠,并一整套拓印古兵书小册,图文记录古时将士操练、守城故事,既能把玩又能启蒙识字用。除了铜铸甲胄和古兵书小册外,其余的都需要上街采买。
众人立即按照单子各自领命:青杏带着丫鬟清点采买食材;赵管事带人擦拭待客厅堂、清洗待客杯盏;后厨婆子依照菜单提前腌制肉食、熬制蜜饯;王姥姥去清点待客茶具与熏香,众人各自退下,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厅内只剩袁微一人独坐,心头纷乱翻涌。
徐乱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只有身边护卫回来报了个平安。
她心中有一万个问题想问问他,不知审讯刺客一事有无眉目?
前日和道衍定下的许诺,要从中劝说张信母子向燕王靠拢,这件事她无法对任何人提起,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用水磨工夫劝说他们。她应该对徐乱据实说明,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张信为官多年,并不是黄口小儿,如何能轻易说服!
一转念她又想起来被困的二婶,虽然徐乱打包票年前一定送回来,但是他隐约透露出要与人谈判筹码,马上过年,二婶真的能放回来吗?
还有那洪四!那日在西山传完消息便又消失了,来去全无定数,她连此人平日落脚在什么地方都一无所知,这到底是怎么当下人的!
袁微识只觉自己失败,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盼着徐乱能早日回来,以减轻自己的惶恐不安。
正思绪繁杂,门外传来通报,隔壁张府吴妈妈前来拜见。
袁微识不得不收拾思绪,请她进来。
吴妈妈手持细藤篮子,笑吟吟进来。
“徐夫人安好。”吴妈妈笑盈盈地福了一福,“我们老夫人说,这几日睡得好,多亏您教的按摩法子。这是去年秋天在浙江道时大小姐亲自收集的桂花,老恭人和大小姐一起做的桂花蜜,不值什么钱,给夫人泡茶用,夫人万万不要推辞。”
袁微识忙命人接过,又请吴妈妈坐下,让青杏沏了茶水,才谢过吴妈妈。
吴妈妈推辞一会,斜斜坐在椅子上。
“老夫人太客气了。她身子可好些了?”
“比前些日子强多了,夜里能睡三四个时辰,白日里也不再总喊头疼了。”吴妈妈脸上挂上恭维的笑,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老奴今儿个是瞒着我们恭人偷偷来的,有一事想求您,夫人。”
袁微识看她的样子,心里隐隐猜到了七八分,面上不动声色:“吴妈妈请说。”
吴妈妈叹了口气:“还请夫人赎罪,是老奴僭越了。老夫人这病,是日日犯、年年拖。眼看着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老奴实在心疼。她性子太过刚强,万事不愿求人,有苦楚全自己憋着。夫人能不能……能不能在张大夫面前说句好话?哪怕他来北京看一遭,能把老夫人的病根断了,多少钱张家都愿意出的!”
说罢连连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