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袁微识刚起身，便发现青杏，虎子，赵大勇并一小队护卫整整齐齐赶着马车，在温泉庄子前院列队。徐乱正给他们交代什么。

袁微识一惊，上前问道：“你什么时候给他们传的信？我竟半点也不知道。”

徐乱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只催促道：“既然温泉不能用，这里便不好住了。快收拾收拾，我们去看了大棚，便回北京了。”

袁微识回过神来，连忙洗漱更衣。既然回城有了马车，今日便不再需要穿骑装。青杏带来了替换衣服，伺候她换了一身袄裙，又披上另一件大氅，抱了手炉，才坐了车。

大棚建在庄子西北角的一处缓坡上，地势略低，便于引水。胡茂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农，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见徐乱便跪了下来口称大人。

“这是吴老根，庄上侍弄大棚的老把式。”胡茂介绍道，“这手艺我和他一起做了十几年，从未出过岔子。”

徐乱点了点头示意他起来，袁微识便上前细看。

大棚是半地下的结构，南面用苇席和油布搭了斜面，错落两层，既能进阳光，又能防风保温，北面则靠着黄土墙，墙脚开了一道浅沟，沟里有热水缓缓流过，散发出淡淡的白汽。

“这水引自东边那口大泉眼，顺着陶管一路埋到地里，绕棚一周再排出去。”吴老根指着浅沟解释道，“冬天地寒，有了这水，棚里比外头热不少。夜里再把苇席放下来，要是更凉了，就再点个火盆。菜蔬长得快，比外头早了整整两三个月。”

袁微识站起来环顾四周。棚里种着青蒜、小白菜、水萝卜，几株黄瓜秧，绿莹莹的小苗在腊月天里看着格外喜人。另一头放了几株腐朽的木头，上面密密麻麻长着蘑菇。

袁微识眼前一亮，十分欣喜。她转头问吴老根：“若是再往北一些，也有温泉，这样的大棚也能建吗？”

吴老根搓着手道：“即便是没有温泉，想建也是可以的，就是耗费大。有了温泉水，再冷的地方也能长些青菜的，多盘些管子就是了。”

袁微识心中有了数，又问了些引水的细节、埋管的深度、苇席的换法，吴老根一一作答，十分详尽。

从地里回来，袁微识在赵大勇和虎子二人之间看来看去，问道：“你们二人，谁曾经种过地？”

赵大勇挠了挠头，上前一步：“夫人，我们营里不训练的时候都要种地的，我从小就会。”

虎子看他一眼，默不作声。

袁微识点了点头：“那就你了。你留在这里，跟吴老根和胡叔好好学习怎么造大棚，限时一个月，学会了再来嘉峪关。”

赵大勇一愣：“夫人，我留下学造大棚？”

“怎么，不愿意？”

赵大勇为难地看虎子，虎子咧嘴笑了笑，依旧不做声。

袁微识笑道：“嘉峪关那边也有温泉，你好好学，学会了去嘉峪关当先生，也给咱们造几个。这可不升职了？”

赵大勇下意识看了一眼徐乱，不料徐乱却转过脸去，不再看他。赵大勇又去看虎子，虎子也转开了脸。他见这两人都不看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是要自己做主。他再看一眼袁微识，咬了咬牙：“是！属下一定好好学！”

徐乱勾了勾嘴角，这才转过脸道：“你不孤单。这一小队人马，我专门留在这里，帮助胡叔扫清障碍，整顿规矩。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与队长说。”说罢又转向袁微识：“这下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回去吧。”

袁微识回头看了一眼庄子，竟然生出一丝依恋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田园风光，也更向往回到嘉峪关大展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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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月白一身青灰色参将官服，接连拜见了王爷王妃，又被侧妃的人立即请入了照影轩。

廊下挂着因着过年新换的彩灯，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着日光洒下一地碎金。

照影轩依旧金光灿灿，暖意融融，香炉里燃着甜腻的香。

蒋侧妃歪在贵妃榻上，正由大丫鬟给她用芨芨草染丹寇。听得蒋月白参见，她抬了抬下巴叫小翠出去，自己坐直身子，满脸笑意。

“可算来了，我昨日就叫人去催，你倒好，拖到今天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