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林海托举久了的缘故,还是连这虫子也感到不耐烦,毒虫喷出了汁液,好巧不巧,正好是往薛芍这个方向。
正遂了夏秋香的心意。
秋香合十双手念了几句佛,感叹真是恶有恶报。
哪知夏秋香平时根本不信佛,倒是平白砸了好几回佛像,前儿不知哪个庄子,庙里供着一位小姐,不知是哪里来的小姐有这么大排面,她看着心里不爽,就命人统统砸了,谁知那群农人倒没找她的麻烦。
原是对她有利的情况,此刻忽然就相信了,似是最虔诚的佛教徒,这也奇了。
只道那箭不容发之际,薛芍并没有躲。她迅速冷静下来,深知那分明溅不着她。
“芍儿!”王雪柳大哭道,顾不得什么,想要挡在薛芍面前,得亏是薛希文及时拉住了她。
薛希文冲上前想护住薛芍,还是晚了一步,王霈尘及时推开了她,薛芍一个踉跄,脚步没站稳,摔倒在王霈尘怀里,王霈尘就那样轻轻地环抱着她,却丝毫没有触及。
她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开口。
良久,薛芍见他没反应,试探着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时,一颗冰冷的泪水毫无预警的滑落在她的掌心。
她心下一惊,明明是那么冰冷,但她的心却仿佛在瞬间被烫了一般,莫名的刺痛。
薛芍疑惑地抬头看他,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水汽,仿如她手中的泪只是错觉一般。
王霈尘见她错愕的表情,向她晃了晃手,开玩笑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他一面说,一面故意摸着自己的脸。
薛芍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连忙推开了他,偏过头去。
贾珉带着林潇儿还是跟在王雪柳身边,丝毫不敢靠近林海,尽管她家老爷说虫子没有毒,但多年的感情也抵挡不了对生命的渴求。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贾珉凭着对林海的了解,潜意识里就认为他没安好心,而林潇儿就更不用说了,小小年纪就有心机眼力,她一瞧便知,心里十分明白她爹正在做什么事,不过她恨的是林海竟然拿她做诱饵!
可笑林海这等人,一经有钱有势,就百般骄傲,再至无钱无势,又各种谄媚。
面上虽然含笑,心中却怀不良,满嘴都系甜言,胸中先藏歹意。
这些害人的事,也不是林潇儿不会做,而是她这个年龄还办不到,倘若林潇儿这类人日后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么她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此时已然爱慕权贵,看不起老妪,日后又会多么惨淡经营、草菅人命,日后颐指气使的模样儿可想而知。
而那毒汁喷向的正是站在薛芍斜后方的林潇儿,薛芍忙回过头,眸里满是紧张,刚刚形势紧急,她自认为只自私地想到了自己和爹娘的安危,竟并未考虑到……
那毒汁已然有一滴溅到了林潇儿的脸上,一些喷到了她的肩膀。
她肩膀的衣裳顿时黑了一片,肩膀有些塌陷,眼角裸露的皮肤霎时起了一圈细细密密的小红疙瘩,烫了一溜燎泡出来,只幸眼睛没动。
“我的女儿啊!”贾珉接受不了现状,顿时哭得晕了过去。
众人只见林潇儿脸红头胀,一行啼哭,一行喘气,一行眼泪,一行滴汗,更显得不胜怯弱。
林海见了这般,心内又愧疚不已:她这会子这样光景,竟是我害了她,可我又替不了她。
史太君气的指责起林海,后来更是口不择言,胡乱骂了起来,林海也自知酿成了一场大错,忙连连赔罪,带着妻子儿女灰溜溜走了。
宴会到了这地步,怎么还进行的下去,众人讪讪地敬了酒,便都离去了。
这场宴会终究是不欢而散。
方才还门庭若市,此时已是门可罗雀。
王雪柳强颜欢笑,命小厮丫头站在门口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