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显然不善,不仅可以掩盖了行迹,而且移动速度也相当之快,其中最前面的一道黑影,几乎在温衍赶到是就已经与他短兵相接。两人有来有回地打了几个回合,那黑影的援兵也已经赶到,季凉川往下看了一眼,回头吩咐两个小孩:“一会就待在这里,别出声。”
方觉咬着下巴疯狂点头,祈念却将眼睛死死黏在下方打斗的人影身上,恨不得将他们的一招一式都记在脑子里面。
女孩自小没有人教她这些,好不容易偷着百家的功夫进了照夜,却发现原来那些在她看来天资卓绝的同族在这里多得宛如过江之鲫,而她不过是一条滥竽充数的小草鱼,难得今天看到这些大能过招,她当然不想放过这机会。
季凉川只一眼就看出来她已经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这小后生对自己没见过的鬼倒还有点敬畏之心,对同族却不管对方修为高低,都有想要上去一决高下的胆量,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索性不管她,也一个翻身下去了。
那黑影有了同伴的相助,对付温衍也终于得心应手起来,十来个人像蛛网一样围着温衍,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突围,其余人都会迅速补上,黏黏糊糊,着实恶心。
季凉川人没落地,数来根羽毛已经飞出,那些黑衣人一时间腹背受敌,在探灵丝和羽剑的双重夹击下乱了阵脚,温衍也趁机脱围而出,落在季凉川身旁。
“哎哟,感谢。”
领头的黑衣人吹了声长哨,几人略微调整了一下,很快就又朝他们扑了过来。季凉川将一根羽剑运在手心,旋身向领头人射去,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提上各自的武器要挡,却在那羽剑将被拦下的一瞬间,一根银丝飞快地缠上羽剑的尾部,随后诡谲地一转弯,以及其刁钻的角度从缝隙里钻了出去,直直刺向领头人的兜帽。
只听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那根羽剑擦着领头人的脸颊而过,打穿了他的兜帽,带着一小片黑色的丝布叮的一声钉在石壁上。
温衍将手中丝线一拽,那根羽剑便被探灵丝带了回来,被他虚虚握在手里。
那黑衣人的领头被撕了兜帽,一张脸终于露了出来,季凉川端详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
“花妖。”
“我叫凌远。”花妖这么说着,将没了兜帽的斗篷干脆解了下来丢在一旁。“我这点小洞府就这么点地,两位大佛真是屈尊了,还有上面两位小朋友,来都来了,不如一起下来喝口茶?”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下看的方觉被他这一句话下一挑,立马又缩回了角落,祈念却觉得既然都看见了,便没有什么好躲的,当即就准备往下跳。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季凉川对着他们背着的手小幅度地摆了摆,随后做了几个手势,祈念犹豫一会,又缩了回去。
“杀人,养魇鬼,改造捕鼠藤,私用灵洞,哪一条不够照夜抓你,我们从宁和偶遇倒眉城,倒也是缘分。”
凌远听完季凉川的话,哈哈一笑:“大人说的可冠冕堂皇,可我倒是无辜,分身被人抓取做傀儡,至于其他事情,又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照夜?照夜批准了这次冲动么,那大人怎么还拖家带口的,”他头往温衍那边一偏,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还是个能通灵的人类。”
下面几人像是叙起了旧,不过祈念却无暇顾及。刚刚季凉川给她比划的手势是照夜常用的一套交流方法,形制有点古老,不过大差不差,也能看懂大概的意思:让他们还原刚刚被方觉破坏掉的传送法阵。
然而几人的“听音”还连在一起,在那里面,季凉川说的分明是另外一个意思:在原地画一个传送阵,出口放在泥墙里,让方觉泼一小块致幻粉,从两边下来。
祈念扭头看了方觉一眼,他显然是也听到了“听音”里的话,一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已经没有了血色,甚至在下颚上都冒出了一点蛾子一般的白色细绒毛。
管他靠不靠谱呢。祈念自暴自弃地把视线从队友身上挪开,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回忆传送法阵的样貌。
反正今天能活着出去就是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