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永远赤忱,永远坚持自我。”
乌云慢慢遮住了月亮,马尔福庄园一点点褪去银色的光泽,坠入幽深的黑暗。
德拉科从梦中醒来,睁着通红干涩的双眼,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灵魂仿佛还陷在某个让他不愿醒来的地方。
德拉科有时候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给尤莉莎造梦,还是在给他自己造梦。
他每一天,每一天,都是靠着那一遍遍回忆活着。
他依然不能确定他这一次给尤莉莎造梦有没有成功。他不知道尤莉莎有没有想起小时候她来找他的事。
他甚至怀疑自己造梦从来没有成功过,所以尤莉莎一直没有想起他,也一直没有来找他。
“没关系。”德拉科望着窗外的夜空,露出了面对爱人般的温柔微笑,嗓音低沉,“我主动去找你。”
晨光慢慢地爬上了马尔福庄园的建筑,在华丽的彩绘玻璃上破碎了,没有给这座失去温度的庄园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
早餐时间,纳西莎发现,德拉科没有来餐厅。
纳西莎亲自端着早餐上楼,来到德拉科所在的房间门口,咚咚咚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纳西莎的心脏莫名地剧烈跳动。她着急地唤:“德拉科?德拉科!”
还是没有人应。
纳西莎手中的餐盘忽地滑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纳西莎施咒破开这扇门,冲进房间。看见里面的景象,纳西莎脑中响起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劈中,定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她看见,德拉科闭眼平躺在床上,衣着整齐,右手握着冰蓝色魔杖,虔诚地放在胸口,唇角带着幸福的微笑。
他左手手臂上的碎冰蓝玫瑰像是枯萎了,颜色变得有些灰暗。手腕上的伤口殷红刺目。
伤口淌出的血浸透了床褥,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德拉科不知为何不能用冰蓝色魔杖自杀,所以他用刀片割腕了。
“啊——”
纳西莎的尖叫声凄厉得令人心碎。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跌跌撞撞地扑向床边。
“德拉科,德拉科......”
纳西莎的双手颤抖地悬在德拉科的身体上方,不敢落下。她生怕触碰到的是德拉科冰冷的尸体。
“你怎么能......怎么能......”
纳西莎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强撑着给德拉科止完血,跪在地上不住地流泪。
她最害怕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
卢修斯听到声音,很快赶来,脸色刹那间煞白如纸,身体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德拉科送去圣芒戈。
到了傍晚,德拉科还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纳西莎在病床旁哭得快要昏厥。卢修斯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德拉科已经脱离危险了......”
“可他的心已经死了。”纳西莎绝望地说,“早就死了。”
劳瑞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在德拉科自杀的房间里发现的。
纳西莎拼命止住眼泪,缓缓打开信。
她看见,德拉科在留给他们的这封信里,写着他不是轻生,而是知道尤莉莎去了哪儿,他要去找她。为此他甚至做了很多好事。
他写着,他会找到尤莉莎,他是幸福的。他请求他们不要担心他,不要为他难过。
他还写着,他对不起他们,他知道他不应该离开他们。但他经过了慎重的思考,最终选择去他自己想去的地方,走他自己的路。
纳西莎眼眶通红,把信给卢修斯,说:“去把邓布利多请过来。”
邓布利多听到德拉科自杀的事,很快赶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斯内普。
没过多久,德拉科醒了。
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原本有些恍惚。但在看见纳西莎和卢修斯以后,他愣了一下,眼中充满浓浓的失望和痛苦。
他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小龙,难道你不要你的妈妈了吗?”纳西莎哭着说。她的整颗心都是碎的。
卢修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脸上透着掩盖不住的悲伤。
“小龙......”纳西莎还想说些什么,德拉科已经转过身,用冷冰冰的背影对着所有人。
“让他安静一会儿吧。”邓布利多说。
卢修斯抱着纳西莎,不舍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步履维艰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邓布利多、斯内普和德拉科。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嘲讽道:“霍格沃茨居然有人蠢到认为死后就能找到已死的人。”
德拉科立即转身面对斯内普,双目猩红,怒不可遏地咆哮:“她没有死!”
斯内普冷漠地说:“你不敢承认这一点吗?”
德拉科崩溃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揪住斯内普的衣领,揍这个他以往绝不可能揍的人。
邓布利多及时上前,说:“冷静,德拉科。伏地魔死了,可以复活。尤莉莎死了,也可以复活。”
德拉科定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看向邓布利多,眼中的怒火消失无踪。
德拉科说:“尤莉莎没有死。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邓布利多说:“你真的听见了吗?你听见的一定是活人的声音吗?”
德拉科沉默良久,嘴唇颤抖。
终于,他发出了声音:“如果她真的......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复活她?”
邓布利多和蔼地看着德拉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