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这样,可能是少数,可是也没有到完全不可理解的地步吧?你能理解小姨的不婚主义,应该也能理解我吧?我们只是性向和大多数人不同,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别人可以,我不在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是你……小盛……”常妍华哭起来也很好看,大颗大颗的完整的泪珠从大大的眼睛正中间啪嗒一下掉下来,滑过白晳柔润的脸庞。
盛勉怎么了,他又没有比别人少长一只眼睛,或者多长一只脚。
再想一想,可能他妈不想让他作为被别人侧目而视的少数人,别人可能不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但在街上,如果看到两个男生手拉着手走在一起,肯定会指指点点,行注目礼,背地里很可能会当成个稀奇事儿说几句,朋友之间聊天,时不时会提到你,是八卦之中,比异性八卦更浓烈的那一种。
“妈,”盛勉说,“就算是我也没事儿的,当少数人就少数人吧,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少数人,除非完全否定自己,不然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常妍华无奈又悲伤地看着盛勉。
“还是,妈,你觉得我这样是有病?”盛勉说,“是耻辱,如果这样做,就是一个有缺陷的儿子?”
常妍华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盛勉有点儿不能理解,他觉得他身上有许多在他眼里和在盛长建眼里的缺点,可是常妍华从不为此而数说他,责怪他,到盛勉和温存阳在一起的这件事,在盛勉眼里不算缺点的事,常妍华倒不能接受,这毕竟只是一种性向上的偏好,为什么对于常妍华来说就这么不能接受呢?这并不会伤害任何别人啊,盛勉想不明白常妍华的心理逻辑是什么样的。
如果常妍华赤.裸.裸地表现出对这种行为的歧视,盛勉还更能明白常妍华在想什么,虽然反对,但能明白。
“那为什么?”盛勉问。
常妍华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接着拿起马克杯低头喝香芋奶昔,随着谈话进行,应该已经凉了。
“我觉得当那样的人,太不好过了,”常妍华说,“总会被别人另眼相看,总会被别人目光审判,还会有极端的人认为你们是变态,我不是说他们做得对,可是那都是你们要面对的伤害。”
盛勉心里微微发沉,不过别人终归是别人,生活是自己的,别人对他的影响终究有限,他可以和温存阳一起面对。
“这些我有心理准备,没有关系。”盛勉说。
“而且,温存阳是你爸爸血缘上的儿子,就算你爸爸能接受,永远不认他,他永远姓温,如果你们以后分手了,他还是你爸爸的儿子,你的处境会变得多么尴尬啊。”常妍华说话时给盛勉一种字字泣血的感觉。
“我们不会分手。”
在衍世界那么多年都没分开,还结了婚,婚后又过了六年,来到盘世界,温存阳给盛勉找了个新家庭,又在暗中保护陪伴了他??十几年,他们的关系已经经过了时间的考验,盛勉觉得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你现在以为,”常妍华说,“哪个人热恋期不是觉得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直到永远,可哪个人到最后要分手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走到了尽头,再也坚持不下去,你们才??十几岁,才刚刚成年,以后的路很长,谁知道你们以还会遇见什么事,会遇见什么人。”
盛勉其实不是??才??十几岁,算是衍世界的年纪,他已经很老了,比常妍华的年纪还大,并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孩子。
“我不会遇见比温存阳更好,更适合我的人了。”盛勉坚持说。
“只是在高中学校里,没有比温存阳更好更合适的,”常妍华说,“以后到大学,到社会上,你会遇见更多人,你会再对别人动心,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温存阳,让你的处境变得很尴尬。”
盛勉觉得和常妍华说不通,只能最后平静地下结论说:“我没有办法,也不会和温存阳分手。”
常妍华像是屏住了呼吸似的,怔怔地看着盛勉,好一会儿,倒抽了一口气:“如果你非要那么做的话。”
盛勉诚挚而温和地说:“妈,我们之间不会受这事儿影响吧?”
常妍华的脸勉强僵硬地微笑起来:“不会,小盛,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儿子。”
盛勉多少放松下来,安全感在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