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会好的,张扬天天都去烧香,住持说他在菩萨面前磕够了一万个头,我从没见哪个人像他这样虔诚,菩萨会保佑你的。”
不知道是因为没摔到要紧的地方,还是张扬拜了菩萨,江山最后恢复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梦一般消逝,没有痕迹留存,只有这个疤,江山对镜时,总会不自觉想起他儿时的玩伴。
江山只是笑笑,也不理他,继续闲逛。
“不知道那些桌案是否还在,如若还在,这真是个现成的学堂。”
“你真的要来这庙里教书啊?”
“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固然好,就算得不到,我死前教这些孩子识几个字,也算是积阴德了。”
张扬听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江山好像从小到大都被阎王爷记挂着。
江山推开房们,见书案还是整齐地放在原地,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绕到间壁,间壁的房子草已经有半个人高了。
“先生不在这里教书了?”
“早就不在了,这地方一向没什么人。”
“想之前先生还住在这里呢……我想好你怎么补偿我了,你和我将这地方收拾干净,整出个像样的学堂来,便算是补偿了。”
“切,这有什么。”
……
第二天张扬江山照例出摊,春节将近,该采买的也都采买好了,人渐渐的少了起来。江山闲来没事,就练字玩玩,张扬不乐意写字消遣,他蹲在地上看蚂蚁。
“先生,胜哥来了,街上人多,我们到后巷聊。”陶令如约而至,远远就同江山招手。
“也好。”
“你们到哪?”张扬问。
“就这堵墙后头。”江山低头附耳道,“不用担心,你看好摊子吧,别人看我这副样子,躲都躲不及呢。”
张扬深深看了江山一眼,低头继续看蚂蚁,看完蚂蚁看街上,随便乱看,又在玩蚂蚁了。
“这字好啊。”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张扬头顶落下来。
“那肯定,你是个识货的,不过,可惜了。”张扬还在玩蚂蚁,并不理她。
“可惜什么?”
“写春联的那人有事,暂时不在,我就一记故事的,写的字不配贴出去。”
“记故事?”
“没看见那么大个字啊,用十里八乡的新奇事换对联。”
“什么联都可以?”
“都可以。”
“可以嵌字吗?”
“加钱就行,不过人不在,你要等。”
“行,那我先讲故事吧。”
“成。”张扬终于不玩蚂蚁了,抬头看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话说,黎阳城外有个寨子,寨主有个妹妹,就叫二当家好了,她生得如花似玉,齐整标致,她哥哥想让她早点嫁人,嫁到隔壁寨子做压寨夫人,但她实在不愿意,就想同哥哥证明,女子一样能干。一天下午,二当家和哥哥又因为这事吵起来,她连夜下山,想抢劫,同哥哥证明自己。前面说她貌美如花不是么,为了威慑别人,她戴上了面具。但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天上还下起了雨,突然,她就看到了一个书生,她本来还想把那个书生也一起抢上山的,但是那个书生手劲太大了,要不是手上有武器,她差点都要被反打,后面她就想着抢他的包袱去交差,顺便把那个书生给宰了,谁知道黑暗的地方突然窜出一把剑来,走出来一个醉鬼,她慌乱之中捡了几本书就走了,那书中有一封信,你肯定想不到信的主人是谁,这故事绝对够料,信的主人是——”
女子本来还想继续,但是张扬没让她讲完,张扬都听困了,她的语调很平,主要是真的讲得很无聊,讲得张扬一点都不想知道后续是什么,他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打断,正好江山来了。
“噢!好啦好啦,人回来了。”
“我还没讲完呢。”
张扬道:“没事的没事的,够了够了。”
女子见他没什么兴趣,也就罢了。
“她要嵌字的,我说你可以做的,你应该行吧。”
“字有那么多,这得看是什么字。”江山低头边展纸边说,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又抬头看她,但想不起来这声音在哪听过。
“不难的,是常见的几个字‘清、风、雷”这三个
“可以。”江山略微思索就写好了给她,等到太阳落山,他们照常收摊走了,先走去庙里,待到晚上没人了就绕路回张家去。
“胜哥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也就是讲了一些细节,他见过两次尸体,都是残缺的,缺眼睛,男左女右,但是也就只是见过两次,并不说得上是普遍。倒是难为他,一个孩子,应该和陶令差不多大的。”
“你什么时候去教他们。”
“过了春节吧,我们收拾好地方。”
“也好,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
“小爱。”张扬突然喊他。
“嗯?”
“你别老叫我世兄成不?搞得我们很不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