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小爱,你也该给你自己放个假啦!”
江山听张扬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放下书卷,抬头见张扬一只手拽着一只鸡,一只手挎着个竹篮,立在书房门口,他的脖子上还挂了一串蒜,手上缠着一圈辣椒。
“帮我拿这个篮子,你跟我来。”江山接过篮子,粽子的热气还腾腾往外冒,他跟着张扬走向厨房,在路上江山问他:“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张扬早早就给家里的听差小厮们赏钱,让他们休了假回去过节,上街采买的活揽到了张扬自己身上。
“哎呀说起来你都不信,这些东西啊,不要我一分钱。”
“干净吗?”江山开玩笑问他。
“你放心,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这些都是街坊邻里们送我的。”
“他们为什么送你啊?”
张扬神秘一笑:“因为我是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翩翩君子。”
江山有些无语地笑了,他把篮子放到灶台上。
“这只鸡我本来都不想要的,但是李老伯说我不要他就要登门送过来,我看他一大把年纪了,大冷天的路程又远,怕他真来,就拿回来了。你帮我把这只鸡拉到后院杀了,我去弄些别的菜,这样我们能吃得早一点,今晚可有得热闹呢。”
说着,张扬抓着那只鸡的翅膀将鸡塞到江山怀里,江山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抱住,和那只鸡面面相觑。那只鸡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张扬生完火,把辣椒扔进去炒起来了。他见江山还乱七八糟地抱着那只鸡赖在门口不走,时而看鸡,时而看张扬,便对他说:“别看我啦,刀在后院,你之前见到过的,快走吧,这里太烟了,小心被辣椒咳——呛咳——到。”张扬说着,辣椒呛到咳嗽了两声。他拍拍江山的肩头,把门关上,一脸得意地去做菜了。心想:“我真是个天才,他还没说话我就猜出他要说什么了,世上几个人还有我们这一番默契。”
江山其实不是要找刀,他也想帮忙,问题是他就没杀过鸡。但他又不想叫张扬小瞧了他,就只能先试一试。
江山抱着鸡到了后院,调整了一下,拽着两只鸡腿,拿起刀瞅着脖子就割。他不知道杀鸡要先拔掉脖子上的毛,自己也没杀过生,闭上眼睛一顿乱割,鸡毛纷飞,皮都没破,江山不太敢杀了,鸡扑扇着翅膀,两只脚乱蹬,挣脱了去。
江山扔了刀,想抓住它,它扇个翅膀跳江山头顶去了,爪子乱踩,指甲将江山的发髻勾成个鸟窝,江山刚伸手,它又飞跑了。江山在后面紧紧地追,不追还好,越追它跑得越来劲了,想来之前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
江山打算换一个方法。他不追了,那只鸡也不跑了,它低头慢慢走,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身体发出不规律的抖动,肚子溜股,收拢的翅膀背在背上,细脚伶仃,看起来温良单纯,它还勾引似的往江山这边走。
它靠得很近,离江山脚踝不到两尺,江山感觉既受诱惑又被侮辱,他噌地俯下身,两只胳膊朝它交叉一抓,闪电一样,却只抓住了它的一只翅膀。那只鸡突然又像刚刚那样狂暴起来,向上猛飞,江山顺势起身,一个不注意摔了个大马趴。眼见那只鸡从他眼前斜斜起飞,离地快,飞得却慢,江山感觉即使周围没人看他笑话,他着一趟也可谓身败名裂了。
张扬在一旁躲着看,差点笑出声来,他炒菜炒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江山从小养尊处优,应该是不会杀鸡的,炒完第一道菜,熄了火,张扬马上就到后院来,一过来他就看见江山为了逮那只鸡满场跑。为了不叫江山难堪,张扬还故意多等了一会儿,让江山从地上起来再出现。
“怎么弄的,还给人家搞了个项链啊。”张扬看见鸡脖子上光了一圈,院子里鸡毛乱飞,他将装了盐水的碗随意放在地上,明知故问地笑道。
“我的头发乱么?”
“还挺好看的,不算乱。”
乱死了,江山的头发上还挂着摔倒时地上的草屑,张扬睁眼说瞎话。不过好看是真的,江山看起来潇洒不羁很多,没那么像个学究了。
“我没想到他这么狡猾。”
江山摸着自己的头发说,显然是不相信张扬的话。
“哟,被你承认的狡猾,那应该不一般,我倒要看看。”
“你别追,它跑得快。”
张扬笑着看了江山一眼,他转身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把长枪,上去两棍打蹬了腿,将它从地上薅起来,拎着鸡去拾起江山扔在地上的刀
“来,你拿那碗来装血。”
江山将碗拿来,蹲在张扬旁边,碗抵在鸡的脖子下,张扬一刀给了它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