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怎么了?”
“回去再说。”
“真不去了?那可是一年一度的机会。”
江山没理他,抓住张扬的手臂就往家赶,时不时回头看。
“你都抓着我了我还能丢了啊。”
江山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慢了脚步,没回应张扬的话。
张扬有一种大庭广众之下被强抢了的奇妙感觉。不是,他手劲怎么这么大了。他的手在抖?抖什么,怕我丢了?看来在他心中,我还是很重要的嘛。张扬这样想着,不觉笑出声来“哈哈哈……”
他又在傻笑什么。
“冯文御你知道吗?”
“谁啊。”张扬将自己的面具揭下来扣在中庭的桌上,两腿叉开坐,一只脚还踩着凳子,手搭在膝盖上边磕瓜子边道。没想到回到宅子里,江山开口是说这句。
“二皇子一党的,方才在灯会上他认出我了。”
“啊?!”张扬拿瓜子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
江山推测道:“他来黎阳,可能也是来躲追捕的,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没有可能他是来这儿逛灯会的?”
“不排除。”
“他既认出你了,我倒好奇,你是怎么甩开他的,你不会是什么隐藏实力的武林高手吧。”
“你觉得呢?”
江山有时候真认为张扬脑子里有点贵恙。
“那你怎么……”
“不告诉你。”
江山回忆都不想再回忆了。
“小气。”
张扬话声才落,天井上空便炸开好大一朵烟花。
“嘿!时间快到了,去不了河边,我们可以上屋顶看。烦心事先放一边吧,待会再说。”张扬说着,抓起面具,飞身上了屋顶,他立在屋脊上,一只手将面具罩上,他的后面是一轮明月,月亮下满是升高的天灯,还有四处炸开的烟花,风凌乱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阿猿,我可不会飞。”江山笑道,“我在下面看看好了。”
“下面有什么好看的。”张扬说着,就到了江山身边,“你抓稳了。”还没等江山回答,他一手揽过江山的腰,带他上了房顶。
“你能不能给点反应时间啊,我差点就少活一个月了。”江山笑骂。
张扬干笑了两声,把面罩系上,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
“你还戴着面具做什么?”江山坐在他旁边问他。
“没地方放。”
“你两个手摆设来的啊。戴着面具看烟花不好看的,暗着一块,烟花没那么漂亮了。”
“那你呢?”
听张扬一说,江山伸手扯系住面具的绳结,却扯不开。
张扬道:“你怎么系那么紧。”
江山回答说:“他把我面具撞掉了,我那时着急,随便打的结。”
“我帮你解吧。”
“好。”
张扬和江山并排坐,张扬取下江山的面具后把它拿在手上,就别过脸去。张扬看着天空道:“我和你说,黎阳的烟花师傅可厉害了,有一种团圆烟花,京城都不一定有呢。”
“当真?我还没见过呢。”江山说着,把张扬的面具扯落了,他伸手拿过落到张扬怀里的面具,在手中端详:“你怎么会想到要买这种,青面獠牙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张扬侧头去看江山,江山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他:“这面具是不是不太合适,你脸还给憋红了,你戴一晚上你不闷吗?”
张扬脸红又不是因为空气不够,本来张扬在面具里是不觉得闷的,现在反而觉得闷了。
“还好。”张扬不敢看江山,他继续漫无目的地看天,手指摸着江山面具上的纹路,无意间他们交换了面具。张扬意识到这件事后,脸更烫了。
江山这人刚刚肯定没认真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烟花和鞭炮一起炸开,子时到了。
江山侧头看远方,张扬盯着他的侧脸,沉思着:他在想什么,是天际尽头旧都的烽火吗?还是人生如烟火,灿烂后转瞬即逝?是想着渺茫的复国希望,还是今夜的冯文御……
“阿猿!你看,那个烟花炸出来的图案字型真的好像……团圆啊。”
江山惊喜地指着天空,转头同张扬分享自己的发现,却撞上了张扬的目光
张扬惶急地移开眼神,紧张得将那面具抓得更紧,他望着天空一顿乱夸,耳朵红得都能烤焦头发了。
讲话就讲话,你回什么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