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没话了，张扬见任务完成，他还得赶着回去和老何商议调查案子的事情，提脚便要走，却被陶令叫住了。

“张哥，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

“你为什么把神像打坏了？”陶令回头，指了指那断臂的神，问张扬。

“噢，这个啊。”张扬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索，接着，他扯开一个笑脸道：“我月月烧香求他保一位老爷身名俱泰，眼下柳家换了天，它白受了我这么多香火，断他一只手，这算扯平了。”

……

张扬回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高了，月光从叶缝中筛下来，江山颓然地半躺在树下，他腮边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皮上添了可怜的胭脂色，他的长发同他磁色的衣一同披到地上，泼了一身月光，他醉在那里。

张扬想把江山拉起来，江山站不很稳，一只手扶住张扬的肩膀，醉颜贴住张扬的胸襟，唇红透过衣衫直印到张扬心里，把他的心脏也给染红了。

“小爱，小爱！”

张扬强装镇定地低声喊江山，却是紧张得嗓子都沙了。

江山并不推开他，只是低低地说着：“哥哥，你不来信说想我，也不肯抱我。”

“小爱！”

“早知道当初就不放你走了，你还是那么喜欢茉莉花——”江山说着，在张扬胸口的位置画了个圈，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来盯着张扬——“你不要喜欢了好不好，害我一看到，就容易想起你……”

张扬不敢动，也不敢看江山，江山说的一个字他都没听进去。张扬没见过江山喝醉，江山说话的时候有着溪水一样的声音和稚气的语调。

“你说你喝这么多做什么。”张扬低声责备道，扶着他走了两步之后他完全凋谢在张扬身上，张扬只得将他抱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好想你，哥哥……”

他抱住张扬的脖子，软软地笑着，把脸紧紧贴住了张扬的肩膀，在他的耳朵旁边低低地唱着他家乡的调子。江山轻轻张开的嘴有“莫管春”沉沉的桃花香味，张扬在迷离的月色下走着，四围是淡淡的雾。

房间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江山上衣半敞，闭上羽一样的长睫毛静静地躺在床上。

张扬跨跪在江山腿上，伸手去拿叠在里面的被子，他刚将被子扯过来，俯身盖过江山的肩，便听见江山用酒浸过的声音叫着他。

“哥哥。”

张扬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江山发呆，他不知道到底是江山醉了还是自己醉了。江山勾起嘴角又带笑唤了他一声：“哥哥。”他抓住张扬的头发，把张扬的脸扯到面前：“抱抱我。”

张扬慌忙地撑开手，压在江山的两耳边。他们距离很近，江山不用说话他都能嗅到那桃花酒的味道。张扬的手只要稍微一个松懈，自己就会叠到江山身上。

江山松了张扬的头发，抓着张扬的两只手，一个翻身，把张扬压在了身下。张扬慌张起来，他挣扎着，却料不到江山的手劲居然这么大，他动都动不了。江山微微直起身，磁色的衣从皎洁的左肩滑落，他像一座融化了的雪山。

江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看着张扬，先是一笑，随即便向前倒在张扬身上了。他的唇碰到了张扬的脖颈，吓得张扬颤了一下。张扬的心陌生而熟悉地剧烈跳着，张扬觉得这屋子里闷得厉害，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张扬将江山推到一边，又重新给他盖上了被子。江山桃色的唇微微张开，沁出桃花的酒香。

张扬趴在床沿凑近细看，他想起自己在锦阳曾听过的一句话，鬼使神差地低声道：“你的口唇极美，可惜，你自己不能……”

张扬说到一半刹住了，好像被那忽然闪现于他脑中的念头吓住了。

“……什么？”

江山说着，转身朝向张扬，便不再说话了。张扬不知道江山是醒着还是说梦话，江山一个翻身，他们俩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张扬昏乱地几乎惊慌起来，一屋子的静默，张扬听见自己的心脏震荡着，要跳到嗓子眼上来似的。

张扬慌张的跑出门外，失了重心险些摔下台阶，人没摔，但他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倒摔了出来。

“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