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饶时行并不笑。

“你让我怎么信你？”张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饶时行脖子上的簪痕，冷冷道。

“你不相信么？那么由你。”饶时行冷笑，“你们怀疑我到处用手段，阻止你们。呵，我用过手段，只不过是一点，并非‘到处’。”

“哈哈，时行！看来全是我们自己太多心了！我们误会了你？是不是？”

张扬狂笑着说，挺一下眉毛。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为什么饶时行频频打断吴涯的话？为什么他想绑架江山？为什么他要劝自己离开黎阳？原来，他是不想让自己调查这件事，因为他牵扯进这件事里了。

“我说这番话并不是为自己开脱。”

“你心里没鬼你拦什么？”

“对我的人品都没有信心，那你他妈做什么还叫我兄弟呢。”饶时行忍住眼泪，声音变得苦涩了。

张扬看饶时行这副样子，心头一惊。他以为饶时行真有什么苦衷，不经意间松了手。

饶时行趁张扬晃神的功夫，抽出张扬腰上的小刀，用刀划伤了张扬的手臂，他狠狠地踹了张扬一脚，飞身跑了。张扬想追上去，但刀刃上的毒发作了，张扬随身带了解药，但就算现在吃上，他也没力气追了。

这把刀是饶时行送给他的，刀鞘上用来装饰的玉石还是饶时行让他亲自挑的。刀锻得很好，刀鞘也特别漂亮，张扬从来只拿它做装饰。刀上淬了毒，张扬真没想到，这把刀沾上的第一滴血会是自己的。

老何和阿弃姗姗来迟，吴涯不会武功，没追上来，先回去了。老何他们在路上碰到了一行人，给耽搁了些许时间，老何看见张扬，远远就喊他：“老张！老张！你猜我碰到谁了？”

张扬没回答，老何走近一看，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了，还挂彩了。”

张扬冷冷地看着往下滴的血，说道：“技不如人。”

阿弃扫了一眼张扬腰间的刀鞘，道：“我看——是遇上熟人了吧。”

张扬很少失手，除非……

“你们碰到谁了？”张扬抬头问老何。

“步雪堂那个男人婆”

“怎么还惊动了步雪堂。”

张扬对此感到很惊讶，步雪堂经手的一般都是江湖大案，这件事应该是牵扯到各方势力了。

饶时行啊饶时行，你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我以为我很了解你，没想到，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案子不查了？”张扬问。

“不查了。”老何说道。

“那江山……”

“他应该没事，那些死掉的人是被喂过药的。”老何又追加了一句，“虽然我们这算中途放弃，但是答应给你的钱我还是会给你的。”

“不必，你都给吴涯吧，他爱钱。”

……

张扬这次回来得特别早，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晚饭的时候，张扬换了一身衣服，自己出来了。

菜是几样精致可口的菜，酒是吴涯的“莫管春”。张扬平时总会高谈阔论他往日的经历，偶尔也会谈谈案情，但今天却不大说话。张扬的眼睛常常茫然地定在一处，他好像在看什么，又像不在看什么。仿佛天上的阴云落到了饭桌上，席间似乎有一种沉郁的气氛。

“小爱，随便吃点吧，你怎么不动筷啊？”张扬望着他带笑地说。江山觉得他的笑里有苦涩味，有点勉强，他笑得跟平日不同了。

“吃着呢。”江山应着，立刻动了两下筷子，但是过后他的手又不动了。

江山瞥了张扬一眼，他正埋着头在喝酒。张扬一口喝光了大半碗酒，马上又要拿酒壶来斟。江山起身按住张扬的手，忍不住问他：“怎么回事？”

“那天想绑架你的人是饶时行。”

张扬望着江山，声音沙哑地说，泪水在他的眼里发亮了，提到饶时行他马上埋下头去。

“是不是误会？”

江山为着安慰他，才说出这句自己也知道是毫无意义的话。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对我的人品都没有信心，那你他妈做什么还叫我兄弟呢。”

张扬把饶时行的话又说了一遍，他想笑，没有笑成。他沉默了好一阵，吃力地喘着气，把涌到喉咙里的哽咽硬压下去。

“他父母亡故是我接济他，我帮他谋的差事，”张扬掀开袖子给江山看他手上缠了好几圈的纱布，他伤心地继续说，“现在他倒没来由的害我。小爱，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他？！”

他抬起头来把满是泪痕的脸对着江山的眼睛，江山很少见他流泪。

“阿猿，这不是你错。”

“嗬，算了。小爱，喝酒吧。”

江山关心地默默望着他，坐下来了。张扬马上又把杯子斟满，也斟满了江山的杯子。

“阿猿，今天我们少喝点，我不会喝酒，你的酒量也有限，况且是空肚子喝酒，你身上又还有伤……”江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