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风直接退了一步,黄云舒反应极快,迅速绕到他身后,揪住衣领,把人往大堂里拖去。
沈从风:“……”
黄云舒没有选择大堂,拎着沈从风一路上了二楼,找了个角落位置松开手。
二楼包厢里同群玉楼一样垂着帘幕,这会儿时辰尚早,二楼除了他俩,只有个小厮在角落默默扫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冲二人躬身行礼后,离开了二楼。
黄云舒把沈从风按到座位上后,单刀直入道:“知道少盟主现在在何地吗?”
沈从风:“少盟主?你说杨兄?他怎么了吗?”
黄云舒见他不似撒谎,脸色一黑,抬手指向楼梯:“没事了,你走吧。”
这下沈从风更不愿走了,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黄云舒揉着眉心,回避解释:“与你无关。”
沈从风义正言辞道:“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沈某能帮上忙呢!”
黄云舒见他态度严肃,不似玩笑,在暮雪山庄时,虽阻拦他们抓捕李墨玄,却也没真伤他们,斟酌片刻后,解释道:“少盟主失踪了。”
原来,自沈从风与沈知玄启程离开暮雪山庄后不久,黄云舒便同杨明霄道了别,继续循着痕迹追捕赵翎,一路追到长安。未曾想刚落脚,便收到议事堂送来的急信——杨明霄并未返回衡川,只是遣人送了字条回去,说自己来长安了,不必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议事堂也不能一伙人风风火火出动,只好给当下身在长安的黄云舒递信,叫他赶紧把人找到送回去。
黄云舒道:“我瞧见这招牌,想着顺路看看,没想到就……”
接下来便是前情提要的场景了。
“那沈先生是沈家人,”黄云舒问:“难道其实你也是?”
沈从风尴尬一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以“说来话长”言简意赅地糊弄过去了。
黄云舒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道:“若有消息,可来通都大驿寻我。”
看得出来,人是真的很急。
沈从风道:“我同你一块儿。”
出了店门,黄云舒往左,沈从风也往左,黄云舒退回巷子,沈从风也跟着退回去。
黄云舒忍无可忍:“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实不相瞒,”沈从风尴尬道:“在下有点,辨不出方位。”
他前几日的活动都在固定点位,根本没在这西市里瞎转悠。昨夜沈木安带他去群玉楼后,沈从风更是连西市大门都找不着了。
黄云舒:“……”
转念一想,这小子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说不定还是沈家人,卖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黄云舒叹道:“跟我来。”
沈从风就这么跟着黄云舒,在西市街巷间来回穿梭,越走越觉得,这路有点眼熟。走着走着,街道两旁的房屋都与他昨日相见几乎一模一样。
而黄云舒停下脚步时,头顶上的木匾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金泉商团。
好家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也是三顾茅庐上了。
与昨日沈木安领他来时不同,这会儿商团大门紧闭。黄云舒上前,轻叩了几下门环。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仆役探出头来,问道:“何事?”
黄云舒道:“你去同阿尔悉达说,黄云舒有事相求。”
仆从打量了他一眼后,躬身退下。没一会儿,门重新打开,仆役侧身将他们请了进去。
沈从风踏进院门,昨日还堆放在院内的各色货物已经清点完毕,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的葡萄架甚是瞩目,藤蔓上刚刚冒出些青苗,呈现嫩绿色。
黄云舒熟门熟路地穿过院子,走进大厅。主座上,一名白发老者正指点着身侧少年——正是昨日接待他们的沙赫尔。
听见脚步声,老者抬起头,见到黄云舒,表情由凝重转为喜色,他站起身,亲自迎上前来,黄云舒也快步迎了上去,二人皆将对方拥入怀中。
黄云舒拍了拍老者的背:“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精神啊,阿尔悉达。”
被称作阿尔悉达的老者哈哈一笑:“那还是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咯。”
抱了会儿,阿尔悉达松开手,目光转向沈从风:“这位是?”
沙赫尔原本目光聚焦于二人上,阿尔悉达开口后,看向沈从风,目光微顿,随即迅速开口:“这位是沈木安公子带来的客人,昨天刚想我们求购了拜火教的经书。”
沈从风上前一步,作揖行礼:“在下沈从风,有幸拜会商团,也是缘分一件。”
阿尔悉达摸着胡须,点点头,重新坐回主座,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目光又重新落在黄云舒身上:
“说吧,这次来找我,是为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