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摇头:“暗阁的人,杀人不会这么随便,更何况,你现在都没拿着玄铁令,应该不是为公务而来吧?”
“……哼,”闻言,婉玉冷哼一声,竟真的将刀收了回去:“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楚怀瑾赶紧调转话题:“姑娘今日来,想必是为群玉楼一事吧?”
婉玉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坐到了棋桌对面,从棋盒里摸出几枚棋子抛着玩儿:“你要逮人就逮人,为何非得等到人放完火才逮,怎的,觉得我群玉楼好欺负?”
“那不得抓个现行嘛,”楚怀瑾整理着棋盘:“毕竟楚某也只是猜测,不能冤枉好人呀。”
“火不是那小子放的。”婉玉冷冷道:“敢问楚待招,这‘现行’是现了哪门子行呢?”
“我长安虽包罗万象,但对于有异心之人,那是万万不可留的。”
落子终局,楚怀瑾抬起头,道:“这点,我们应该持相同观点的吧,婉玉姑娘?”
“你怀疑,拜火教要对长安不利?”
“他们暂时没那个本事,”一局终了,楚怀瑾收拾起棋盘来:“但我不敢保证,他们背后的人,没这个心思。”
婉玉问:“你担心乌古斯他们?可他们近年来都很安分,甚至还和大晟一同出兵击退了突厥。”
“野兽只要嗅到血气,便会失去理智。”楚怀瑾顿了顿,道:“谁能说清,无波无浪的表层下,究竟是暗流,还是平静呢?”
婉玉不答,起身朝外走去,待到门边,道:“我会将此事上报暗阁。”
“那自然更好,”楚怀瑾只是目送她,并不挪坑:“期待与你们的合作。”
“一切为了大晟。”
说完,身影融于夜色,不见了踪影。
赵翎躺在屋顶上,瞧着满眼星空,舒服地微眯起眼,准备小眠一会儿。
“正找你,怎么在这儿……哎哟!”
赵翎闻声,赶紧跑到阁楼门边,接应道:“陆老板,你来也不说一声,抓稳咯。”
他伸手一拉,把差点失去平衡的陆徽拽上了屋顶。
赵翎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呼,好险好险,陆老板你这身板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叫我下去不就行了?”
“那不行,”陆徽另一只手拎着的东西,终于见了端倪——那是一袋葡萄酒。
“喝酒还是就着美景好。”
二人交换皮囊,一人一口地喝着。酒过三巡,赵翎先开了口:“陆老板,说事儿吧,我怕再这么喝下去,酒没了,事儿还没说。”
陆徽哈哈一笑,道:“叫人再买不就行了。”
搞半天是自费啊!
像是猜到了赵翎的内心独白,陆徽笑道:“我买我买,不用你花钱。”
赵翎当即警觉:“坏了,陆老板你今儿这么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你不会在酒里给我下药了吧?”
“没,”陆徽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是没想到,在长安还能碰上赵兄你,觉得稀罕。”
“这有啥的,”赵翎畅快饮罢,道:“照你这么说,我也没想过还能在地府之外的地方碰着你嘞,死而复生的体验如何,得空教小弟两招?”
陆徽不咸不淡道:“多死几次就会了。”
赵翎:“?”
“好吧,确实有事儿要问你。”一袋酒被二人喝了个精光,谈话才终于正式开始,陆徽道:“近几日西市,有无异样?”
“就那样咯,”没了酒,赵翎叼着根草打发嘴:“怪人儿多多,怪事儿多多,跟之前没啥两样。”
陆徽继续问道:“你不是有帮着商团运些东西来着,也一切正常?”
“陆老板,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我就直接问了,”忽的,赵翎转向陆徽,正色道:“你这是被朝廷招安,要替他们断我们财路吗?”
陆徽一愣,摇头,道:“你们那些事儿,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但最近,有线索指向西市。”
失去玩笑衬托的对话霎时间冷了下来。
陆徽道:“那些商人运的东西,已经不只是商品了。”
赵翎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行,我去查证。”
“但你还没告诉我,他们运的‘其他东西’,究竟是什么?”
“人。”
“与你在落英集市救下的那位姑娘一样的,”陆徽冷冷道:“来自西域的人。”
闻言,赵翎猛地坐起,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良久,他只呼出一口浊气,道:“哎,行吧……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给你们茶楼打起了工,”聊完正事,赵翎又放松下来:“陆老板,你们待遇咋样啊,好的话,把我收编了吧?”
“那是相当不好。”陆徽一本正经道:“三餐不报账,活多没分红,能者多劳。”
“哇,那是相当烂了,你之前也是这么对沈从风那小子的吗?”
陆徽:“……”
怎么每个人见到他,都得提一嘴那小子。
“我前几日还在西市见着他了,好像长高了些,”赵翎凑近了些:“都追着人家到长安了,真不去见见?”
“赵兄,”陆徽轻咳一声,开始往下爬楼梯:“夜寒风大,还是早点歇息吧。”
“哎,你说你这人,”赵翎蹲在阁楼门处,替陆徽扶着梯子:“我都能见,那小子就不能见见你?”
面对赵翎,陆徽懒得解释那些弯弯绕绕,搪塞道:“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