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风和杨明霄站在西市北门,面面相觑,身旁,婉玉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同样佩剑的少年人。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
沈从风本想着去金泉商团的路上探望下婉玉,结果对方不由分说要他赔罪,罪名是打碎群玉楼窗户。
这下好了,打碎窗户的罪魁祸首也在这儿,倒不用费力找了。
婉玉试探性问道:“二位这是……认识?”
“打过几架,”沈从风干巴巴道:“对了,你们窗户是他打碎的。”
面对沈从风的控告,杨明霄也不辩解,看向婉玉,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昨晚事发突然,你看这些补偿可够?”
沈从风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银子,心中感叹不愧是有背景的人,砸窗都这么有底气。
婉玉被他的举动都得咯咯笑,将杨明霄的手推了回去,乐道:“好啦,小女子开玩笑而已,就一窗户,叫工匠去补就是了。”
“你当时可是哭天喊地说这账得计在我头……”
沈从风小声嘀咕着,婉玉把他肘击到了身后:“对了,还没请教公子姓名,小女子姓杨名婉玉,叫我婉玉便好。”
“在下杨明霄,幸会。”
“哎,和小女子还是同姓呢,真是有缘。”婉玉调笑道:“杨公子来这西市,可是有要买的物什?小女子知道些好店,可以推荐给公子。”
杨明霄道:“我是来问卜的,听说这附近有个占卜摊,算得很准。”
“呀,巧了这不是,”婉玉惊讶道:“我们也是为那位卜师而来。”
杨明霄看向沈从风,道:“你也有要问的?”
沈从风呛道:“对啊,帮黄云舒问问你啥时候回去。”
杨明霄:“……”
二人跟在婉玉身后,充当起搬运壮丁。
“沙赫尔呢,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趁着婉玉跑进路上各个店里闲逛瞎聊,沈从风终于得机会,问出他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全须全尾把人送回商团了,”杨明霄瞥了他一眼:“昨天不就说了吗,我们只是想问他些问题。”
“哪儿有绑着人去问的。”沈从风吐槽道:“好好商量不行吗?”
占卜师帐篷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排队等候问卜的人,其中既有身着中原服饰的大晟人,亦有穿着打扮相当混合的异邦人。甚至还有些浑水摸鱼的摊主,把摊位支在了旁侧,收留懒得排队的客人。
沈从风眯着眼,待得他看清了那位从帐篷里走出来的身影,忙喊道:“——黄云舒,这儿!”
黄云舒以为自己幻听了,要不就是还没完全清醒。
要不然,他怎么一出帐篷,就见队尾一个形似沈从风的人边喊自己名字,边跳着冲自己挥手,甚至还看到了,探身查看的……杨明霄!?
黄云舒忙不迭冲了过去,在队尾处瞧见了这个三人组合。
“喏,”沈从风把杨明霄推到了黄云舒面前:“你如假包换的少盟主。”
婉玉问道:“这位又是?”
“黄云舒,”沈从风介绍道:“算是我俩熟人,之前一直在找杨明霄。”
婉玉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们还挺有缘,都能在这儿碰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就算有缘,那也是孽缘。
“那位卜者,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料事如神吗?”婉玉朝这里唯一一位进过帐篷的人打听道。
“还行吧,”黄云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我也是被朋友叫来的,但占卜师讲的话,都挺含糊的,别抱太大期望。”
“这样……”婉玉垂下头,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杨公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黄云舒问道。
“失陪。”杨明霄点点头,出了队列,随黄云舒拐进巷子。
黄云舒靠着墙,心里思量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打晕扛回去,嘴上仍问道:“少盟主,您打算何时回衡川?”
杨明霄道:“过些日子吧,我现在跟着老师,很安全。”
对于杨明霄的老师,黄云舒略有耳闻,据说是位墨庐书院的先生,也是书院在武林盟议事堂的代表。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在议事堂露过面了,上次出面,好像还是决策该如何处置李墨玄的时候。
“这……”
黄云舒想,要不拉倒不干了,被追杀就被追杀,总比事事都两头受气要好。
太憋屈了。
见黄云舒面露难色,杨明霄道:“这样,我写封信给议事堂,告知下情况,叫诸位长辈不必挂心,这样如何?”
“有劳少盟主了。”
好在主子虽然偶尔乱跑,但整体还是听劝的。
解决完自身问题,杨明霄问起黄云舒的本职工作:“不过你来长安,是为了追赵翎吗?他也来长安了?”
走出巷子,春日里,午时的日光并不强烈,却有些刺眼,黄云舒抬手挡住阳光:“应该吧,还没找到很明确的线索。”
杨明霄调侃道:“不再去问问占卜师?”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给投中了。”黄云舒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