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我捅了龙擎,他死了!死了!崽子活不了!”嫉妒吞噬了兰苕,身上的痛似乎没感觉了,她疯狂扭动挣扎起身,却被铁链拽住重重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地嘶吼:“哈哈哈!是我亲手杀的,我杀的!你们都该死!”
龙息禾拿出镜石激活,光幕亮起,五只小海马在画面里追逐嬉闹,灵动鲜活的模样,给阴森的地牢添了几分暖意。
兰苕疯态骤然凝固,眼神呆滞,朝镜石方向蠕动,徒劳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光影。她脸上紧绷的戾气散去,竟透出一丝茫然又平和的向往,将画面里的幼崽,当成了自己求而不得的孩子。
龙息禾面无表情收起镜石,取出十余件胭影斛兰花的立体仿真虾雕,慢条斯理地、一件一件碾碎,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在兰苕身上,击碎她眼前虚幻的温柔。
“兰苕,这都是我的崽子,你的崽死了,他们会替你偿还罪恶,堕入潜渊深处,永世不得超生!龙擎拼死都会护着我和崽子,兰纳桑背叛你,全是你咎由自取,我们的感情,这辈子你不配!”
“不!不!我的崽不会……”孩子是死穴,被谢灵碾碎的孕花是兰苕一辈子的遗憾,龙息禾的话重重砸向她的要害,往事回闪。
兰苕被族中长老关押的三年,早已种下疯魔的种子,在她还算纯良,对生活没有完全失去信心时,孩子是最后能抓住的稻草,可这最后一点光亮,也被硬生生掐灭。
自此,兰苕彻底扭曲。
最开始杀人,只为报复那些和兰纳桑一样的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都该死!
精心算计好,杀人不过头点地,兰苕习惯了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杀人,给尸体的伴侣造个被抛弃、被伤害的梦,她一度自诩是惩戒恶人的救赎者。
可杀戮带来的快感转瞬即逝,空虚与愤懑越积越重,疯魔成了必然。
兰苕在赤火之地鹭城,某个大型婚宴上物色新尸体时,偶然撞见一对恩爱情侣,他们仅仅只是来祝福的宾客,男子对自己的伴侣十分上心,两人弥漫的安稳幸福深深刺痛了她。
从进入禁闭室后,兰纳桑再不曾这样待自己。凭什么旁人能得到幸福?嫉妒冲垮理智,愤怒淹没兰苕,她杀了温和宽厚的梅花鹿兽人鹿和,心底涌起一股诡异的快感,空虚暂时得到填充。
于是,她转变了目标,不许旁人比自己幸福。
兰花螳螂族严苛的生育规矩,让向往外界的兰苕痛苦,她挣扎过、反抗过,最终还是在族群的折磨下屈服,此后,便皆是噩梦。
杀龙擎也是个偶然,当年在虾城和严老怪交易完,正好就近去海龙城歇脚,赶上了潮约大会。
她嫉妒海马族的女子,自由自在,生育由体魄更为强劲的男子承担,他们生儿育女只为爱。
全城庆祝的大会上,中央起舞的一对夫妻格外惹眼,男人的肚子鼓起,与女子相依共舞,育儿袋里藏着兰苕求而不得的崽子。
以龙擎的实力,平时兰苕绝不会触碰,可潮约大会欢乐暧昧的气氛,激怒了她,早已失控的颠婆,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这份自己梦寐以求的安宁。
龙擎就这样死了,死在兰苕的不甘的嫉妒中。
但,兰苕的感情是失败的,根本不懂海马族对爱的执着,她低估了两人的羁绊,试图用幻境摧毁他们,可龙擎拼命给龙息禾留了活下去的盼头,到头来,小丑还是自己。
过往种种尽数浮现,真相逼得兰苕彻底崩溃。
“啊啊、啊——!啊——!”
凄厉绝望的嘶吼在地牢里回荡,兰苕瘫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凭什么旁人都能拥有安稳归宿,唯独她一生坎坷,失去一切?
龙息禾望着歇斯底里的兰苕,心中只剩疲惫。看见这张脸,龙擎惨死的画面就会反复浮现,幻境里的折磨也如影随形。
她不愿再多停留,转身走向地牢大门,用温软的语气说着冰冷的宣判:“兰苕,我要你一辈子不得善终,我要你活着就为龙擎忏悔。”
闻言,白幽昙几人跟上,一同出门。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