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妄清醒时已过了晌午,期间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皆被秦芜生以各种理由搪塞又塞回被子。
这次醒来难得没瞧见秦芜生的身影,余妄暗自松了口气。若照秦芜生的打算,恐怕自己真得栽在榻上修养一个秋。
或许是修士身体素质本身就比常人好许多,余妄倒也没有拖拉,利落地下床洗漱。
昨夜事后秦芜生又是给人沐浴又是换干净床单,故而眼下屋里与往常并无区别,就连空气中的一点异味也被赶了出去。
这点秦芜生做的甚至比在床上还好。
余妄刚回屋中坐下,好巧不巧秦芜生也在这时回来,手里提着哪家酒楼的食盒,通体的木色倒是瞧不出店家的名。
秦芜生原还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的食盒,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抬头,正正撞见余妄含笑的眼眸。
那人乖的过分,安静坐着,不觉羞不乱动,也不来迎他。
秦芜生咋咋呼呼就跳了过去,方才还被悉心呵护的食盒被随意放到一边,他绕着桌走到余妄身后,扶着余妄后腰想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会儿,“师兄起来做什么,躺在榻上好好休息就是,其他事有阿生处理。”
余妄没如他的愿,往前一倾便坐了回去,“阿生这是将我当作毫无修为又病入膏肓的凡人了?不过一夜,我还不至于受不住。”
秦芜生偏头嗫嚅着嘴唇没发出声,余妄听不见,便往后倚上去,“阿生在说什么?”
秦芜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满脸写着不开心不情愿伤心难过想要痛哭一场,又似是因为问话的人是余妄所以就算张嘴会被扔玉林长老熬的药也要一张一合地回答:“没什么。”
余妄:“……”
余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秦芜生的郁闷,可郁闷的点在哪?余妄摸不着头脑,他似乎也没说阿生不行。
不仅不是不行,反而很行。
余妄抓着秦芜生的手指捏了捏,问:“不开心,为什么?”
秦芜生躬身蹲在余妄脚边,得寸进尺地引着余妄摸他的脸:“师兄明明昨晚说受不住,阿生才停的,今日又说受得住。”他仰着脸,何其可怜,“师兄是觉得阿生做的不好、技术差吗?”
“没有……”余妄欲言又止,可算是明白秦芜生是在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修士体质如何秦芜生不可能不知道,这番说辞,说到底就是想余妄亲口承认。可人是自己认下的,即便无理余妄也得给人找出三分理。
眼见秦芜生又要瘪嘴,余妄连忙捧住他的脸接话反问:“阿生做的好不好自己不清楚?昨夜我是真的受不了了,但以我的体质,今日睡了这么久也该恢复过来了,决决不是怪阿生做的不好。”
秦芜生吸着那并不存在的鼻涕,眸中是才韵出的半滴泪,犹嫌不够将泪揉匀在眼上,细细挪动身子趴在余妄大腿上仰头瞧着人:“师兄当真这么觉得?”
余妄耐心哄他:“当真。”
秦芜生似是生怕余妄为了哄自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尤为贴心又向当事人确认:“师兄身体恢复当真与我们无异?”想着秦芜生又自己否认了这话,“可师兄身体从来不好,师兄还是不要骗我……”
余妄脑子有些混浆糊,还是照旧哄人:“没骗你。我虽身子不如寻常修士,但这种事还是能恢复的过来。”
秦芜生再三求证:“当真?”
余妄便再三肯定:“当真。”
才清醒不久,余妄脑子远不如往常灵活好使,又遭秦芜生几番话绕了进去,只见得腿上趴着的人抿着唇克制偷笑,再多便已经来不及思考。
秦芜生闷闷应了声“如此便好”,起身将食盒打开,饭菜的香气便再也控制不住地一股脑涌了出来。
秦芜生赶去酒楼前先去了趟玉林长老那,经过一番死皮烂脸纠缠询问稍加秦芜生琢磨,现在落到余妄手里的饭菜便不算多,一碗小米粥、一碗鲤鱼虾米羹又加一碟清炒菠菜牛肉。
秦芜生加了灵石特地嘱咐后厨,生怕虾米配菠菜当场超量变砒霜。
余妄没什么胃口,可迎上秦芜生那双眼又狠不下心多说什么,顶着秦芜生炯炯的目光一口一口吃下往肚子里咽。
动了两口筷,余妄想起秦芜生问他:“你吃过了?”
“嗯!”
余妄略有些迟疑,“不再吃点?”
秦芜生视线自始至终黏在余妄身上,两相对视,秦芜生冲余妄眨了眨眼,指尖不知何时顺着余妄的小指往上滑到腕骨,语气暧昧:“师兄确定要我再吃点?”
余妄:“……你出去练剑吧。”
秦芜生自是不愿的,撒泼打滚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留在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