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景与宿明归大婚在即。余妄记得很清楚,两人原定的时间是在大比结束后没几日,如今推迟,恐怕也是因为大比突发情况。余妄被留在凌云宗一日这婚事便推迟一日,若说那几日外界传临风宗找凌云宗要人其中没有玉景他是不信的。
师尊冷似修了无情道,今生却也对几个徒弟上心。
连着三日余妄都没打算再让秦芜生进屋,专心备着贺礼,徒留门外之人独守空院。等入了夜,外头冷得人直哆嗦,余妄又心软放人进屋,等人折腾够了再赶回秦芜生自己的房间。
冷风灌进屋里,便有两个矮小的身影穿梭,余妄将窗关上,取了块红布盖上,贺礼的事便算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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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铃山,仙尊大婚之日。
玉景大婚并未宴请八方,只与临风宗通了信,又写了帖递给几位熟人。
照宿明归的意思,玉景起初只打算拜了天地便足够,是宿明归缠了好几日玉景才勉强答应的。
余妄他们早几位长老到达道铃山,寒暄几句将贺礼送出后便双双到角落落座。
秦芜生的头枕在余妄肩上,视线落在不远处出言挑衅玉龙的宿明归身上,他明知故问:“师兄送了他们什么?”
玉景大婚是秦芜生经历过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余妄两生都不欲隐瞒,答得干脆利落:“一对木雕双栖鸟,模样照着琼华殿那对仙鹤雕的。”
宿明归当初非临风弟子,他出生便跟着爹娘做散修,不曾见过什么仙家灵宠神兽,只瞧过一眼仙鹤。那日玉景乘鹤归宗,脚下一道视线最为灼身,让堂堂临风宗天骄也忍不住垂了眸。
宿明归被那一眼勾去了魂,年少轻狂,凭着一身仙骨,便去参加临风宗的招生大会。
宿明归身负仙骨,虽为散修却二十结丹,是无可厚非的天才。
如此天才入临风宗自然是轻而易举,可偏偏那年宿明归没进成。至于原因,便是那日宗主有意将他收做弟子,他却伸手指向玉景,扬言道:“倘若宫宗主愿将他嫁与我,今生我宿明归便任凭差遣,您要了我这身仙骨也成。”
玉景和玉龙皆是上任临风宗主宫南少捡回来的,早当做了亲生子,宿明归那番话与调戏无异,气得宫南少大手一挥将人赶了出去。
偏偏宿明归是头倔驴,死缠烂打多年,到底俘获玉景芳心。
后来一次深入秘境,玉景遇难,是宿明归吊着半条命将玉景从秘境中带回。
当初宿明归力竭却也是倒在宫南少的眼皮子底下,那之后宫南少松了口,琼华殿院里的那对仙鹤便也是那时送去的。
只是那仙鹤不长命,当初宿明归身死,一只赴了死道保下他一丝残魂,玉景赶回宗时,才知另一只有所感应,当日便殉了情。
余妄所雕刻的模样是照着玉景后来挂在院里的画雕的,模样与其无异。
秦芜生忽然坐直了看向余妄,有些幽怨地呢喃:“师兄本能雕得九分相像,为何偏偏给我的傀儡就那般……”
余妄歪了歪身子,故作不解:“哪般?”
秦芜生不愿说余妄给他的东西丑,那那那了半天也没说清是哪般,生了气便趴在桌上。余妄被逗的哼哼笑,鼻息一点点吐出,他学着秦芜生的样子趴下去,两双眼才对上,秦芜生便气偏过头去不看他。
这是真生气了。
余妄手指往秦芜生后背上戳了两下没得到回应,便下了座换到另一边盯着:“阿生?”
才唤了一声,人又将头扭到一边,等到余妄又还回去,秦芜生便没动了,睁着眼等一个解释。
余妄靠近了些轻抵着秦芜生的额头,“我并非刻意捉弄阿生,只是不想这世间有刻意捏造成你模样的东西存在。”
秦芜生仍旧不满:“可师兄分明自己也弄了个傀儡。”
“那傀儡是阿生,不是吗?”两人亲昵地蹭了蹭,余妄解释,“况且那傀本就是送给阿生的玉雕,只是改得仔细了些。我原是想,将那傀儡做的细致些,等阿生醒了,那群人再来要便将傀儡推出去。”
秦芜生才算满意了些,又靠回余妄肩上。
师兄都是为了他,好像眼里再容不下别的。
其实秦芜生早知道了。他陪在师兄身边这么多年,幽魂也好傀儡也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师兄的打算。只是虚荣心作祟,别人有的承诺,他莫名也想听师兄亲口说一遍。
黏糊许久,两人都未察觉身后出现的人。
“两位公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