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听晚不知何由也被递了帖子,凌云宗宗主有事抽不开身将自己那份帖子交给尉迟清,这两人便是一同前来的。
因上次闭月城内的事情,余妄对尉迟清还算客气,礼貌冲两人颔首:“好久不见。”
打过招呼两边人都没什么话可闲聊,四人两两分开落座。
天际一声凤鸣长呖,吉时将到。
火色的凤凰尾羽划过天际撕开黄昏的一道裂缝,宿明归执着玉景的手现身,大红的婚服拖尾似飞扬的红绸通天,炽红的焰色燎开玉景的眉眼,谁也否认不了,他是笑着的。
“一拜天地!”
“叩!乾坤作证,日月为盟,愿风雨同舟,地久天长!”
“再叩!祥云护顶,瑞气盈门。愿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三叩!天道永恒,福泽绵绵,愿琴瑟在御,终岁为期!”
“礼成!”
他们诞生于这天地,天地的折磨熬过来了,如今便也该由这天地见证他们今生的团圆。
“二拜高堂!”
“叩!椿萱已杳,风木同悲,愿在天含笑,永护儿孙!”
“再叩!恩深似海,训重如山,愿春晖长驻,德泽长存!”
“三叩!香烟代养,俎豆敬拜,愿兰桂腾芳,世代流光!”
“礼成!”
玉景今生未见得生身父母,早忘了自己本该在阿爹阿娘的疼惜下长大,他只记得自己长在临风宗,宫南少救了他,给他玉景的名,赐他玉华的称,将他视作亲子。玉景不恨生身父母将自己丢弃,也但求原谅他今日拜的是师尊师娘、拜的是阿归的爹娘。
今生玉景与宿明归已然举目无亲,那高堂上立着的四块牌位,便是如今该见证他们团圆的亲。
“夫妻对拜!”
“叩!鸾凤和鸣,比翼齐翔,愿青丝到雪,岁岁相望!”
“再叩!情深似海,白首为期,愿琴瑟在御,兰辉同芳!”
“三叩!同心永结,甘苦共尝,愿百年偕老,千载流芳!”
“礼成!”
玉景今生没有爱错过人,今生他所爱皆爱他。当初宿明归将自己从秘境中拼死带出来时玉景便是彻底栽了跟头。他不信这世间有长情人,即便此刻他也不信,他只知道,眼下他的阿归尚且爱他至深,他们拜了高堂,今生也做了夫妻。
此生,无憾,而幸。
前生,亦无憾。
***
玉景眼底的情绪太多太杂,宿明归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的小景儿儿时受了罪又怎会不怕,他怕便怕了,自己守他一辈子就是。
前生无憾,至幸。
今生无憾,至幸。
来生亦无憾,两生又如何,就算是三生三世也不够,他宿明归要十世,要永远守着小景儿。
***
玉景和宿明归双双离开了场地,台上的礼生已经下到一旁整理袍子。
秦芜生一个箭步便冲到礼生跟前,抓着对方的手殷切道:“这位兄台敢问尊姓大名!”
礼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啊?”
余妄大概猜到秦芜生想做什么,瞬到秦芜生身后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人往后扯了下,语含歉意:“抱歉,他一时激动冒犯到了您。”
礼生思绪回笼,瞧着两人笑着摇头,“没事。在下时和,不知两位小公子有何事?”
余妄闭了闭眼又睁开,即便知道在这重溯的幻境中与对方说了也无用,出了幻境,这里头再多的承诺又会有谁记得?可他还是开了口:“我与阿生也好事将近,不知可否请先生来日做婚礼礼生?”
时和眉梢微扬,却也含笑:“既是你们邀约,来日我必到场。”
几轮寒暄,时和便与这二人告辞,临别又回首,看了几眼。
秦芜生有些吃味:“这人怎么总看师兄。”
余妄道:“兴许觉得我们眼熟,又兴许觉得有缘。”
秦芜生显然不满意这么简单的说辞,自顾自添了一堆,譬如什么他与师兄般配,与师兄站在一起养眼,又什么猜测他与师兄好事在几时,可能得个大点的红包。
余妄被逗笑戳秦芜生脑门:“整日胡思乱想这些,不如多想想……想想如何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