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日不催我练剑了？”

余妄摇了摇头：“阿生分明这么厉害，哪还需要我去催阿生？况且……”余妄主动牵上了秦芜生的手，“若非这世间不太平，我本就只求你平安喜乐，其他，我护着你便是。”

秦芜生指节轻颤了一下，那番话挑动的似乎又不止那一根手指。秦芜生攥紧了余妄的手带到自己唇边，低头轻吻两人紧握指间的空隙：“我也想保护师兄，一个人奔波，太累了。”

“好。”余妄展颜笑着，身体往前倾去三分，“阿生要记得保护好师兄。”

“嗯。”

“小公子！”

身后平底窜起一声惊吼，吓得两人齐齐一个哆嗦。

说话之人半点走路声音也不漏，跟个鬼似的。

“老朽瞧着与你甚是有缘，未来必定有交集，可要现在交付老夫两块灵石做赌，待他日重逢必还你一块。”

那人自顾自说完了话，余妄却猛然惊觉这声音耳熟，回眸一瞧……真是鬼。

阎浮洲形象不似外头的，在外头原是头发胡子花白年近百岁的老头现下也只是发上染了几撮白，长须什么的更是不见半点踪迹，模样瞧着仙风道骨身强体壮。

秦芜生也认得他，当初毕月城事难，他还去求过阎浮洲帮忙，这一来二去，等两人相熟时秦芜生已经会张口骂鬼了，“你是穷死鬼吧？”

阎浮洲显然也还认得秦芜生，撇了撇嘴没个正形：“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秦芜生不待阎浮洲说完话便开始瞪他：“要骗钱找别人去，别来祸害我师兄。”

见计划快泡汤，秦芜生作势就要赶人，阎浮洲猛嚎一嗓子：“两块灵石我便知无不言！”

“好。”

余妄应得干脆利落，取灵石的动作也快，手心一摊，两块中品灵石。

阎浮洲又不答应了，“你这，就两块中品灵石，还不够老夫打牙祭呢。”

余妄没动作，只问：“要不要？”

阎浮洲一把抢过灵石，速度一点不比刚才的余妄慢，“要要要。少就少点，你问吧。”

余妄和阎浮洲也算忘年交，有时余妄甚至比阎浮洲自己还要了解他。哪些问题阎浮洲回答，多少灵石能买通对方，余妄都大概了解有一定的把握。

余妄沉吟不语。今日这场大婚与前生有许多不同，比如前生阎听晚并未参加这场婚礼，尉迟清亦没有来，而是凌云宗宗主亲自到场。他直言问：“尉迟清和阎听晚为什么会来这里？”

阎浮洲不是蠢的，自然不会觉得余妄是在问他那两人有没有请帖，他拧了眉，似是在挣扎是否要为了两块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中品灵石出卖某个位高权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的大人物。

余妄无言，加了两块上品灵石。

“哎呀此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阎浮洲乐呵呵笑着凑近这两人，“阎听晚此人吧，身份不简单！”

他说的神乎其神，若非眼前两人都知道阎听晚是他亲生女儿恐怕真会被他这阵仗惊得以为阎听晚是神女阎浮洲只乃一粒尘埃。

阎浮洲声音压的极低：“她母亲当初是仙界凤凰一族的神女，阎听晚自然也继承了她母亲的血统。”阎浮洲故作姿态鬼鬼祟祟，“可听说过朝凤城一难？”

余妄微抬眼，却对上阎浮洲笑意盈盈又带着苍老痕迹的眉眼，“当初朝凤城一难时阎听晚便化作那凤凰神像在城中，魔族入侵是她赶去临风宗叫来的玉华仙尊。老夫可听说，那城中受难的，有玉华仙尊徒弟的爹娘。今日送出去的帖子，多半也是因那日之事。至于尉迟清，便是因那日凌云宗囚了仙尊爱徒，自然不好当面碰上。”

余妄静静瞧着阎浮洲讲得绘声绘色，手指不自觉的转动指上的银戒。

如果说今生诸多不同于原定发生的全是因余妄所作所为必然不可能，这其中定还有其他变故。

阎浮洲不是会为了某个人而凭空捏造虚幻的人，那么当初朝凤城便该是阎听晚请的救援，他当时瞧见雕像的异样也不是错觉。

但。

阎浮洲的座位并不在这方角落，相反，他坐得靠前。再谈阎听晚和尉迟清早在打过招呼后便换到另一边坐下，若非特地转头来看决计是瞧不见余妄和秦芜生的，又怎会突然瞧得眼缘，更别说告知朝凤城的事。

前生阎浮洲并未上前搭话，今生又为什么要来？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魂非这个空间被看出来了？

出阵在即，今日过了这场婚礼余妄便没多少时间，他想到什么便不欲再兜圈子，示意阎浮洲靠近些直言道：“你瞧出来了，还是今日特地来寻的我？”

阎浮洲一怔，显然是没料到余妄这么直白，阵法限制被破，满头青丝变白发，阎浮洲轻笑道：“竟没想到已经这副模样了你还能认出老朽……”

秦芜生直言：“你那副模样扔给瞎子也能分辨出来。”

“……”阎浮洲翻了个白眼。

无需阎浮洲再多言，余妄也大概清楚这老头装神弄鬼的原因。阎浮洲头次进阵是以灵魂状态，却也花费了不少功夫，他非局中人，插手不了其中的事，更有限制无法挑明直说，若要掺和一脚，必须要和自己扯上因缘线。

余妄先一步认出阎浮洲，这是打破这个重溯空间限制的唯一办法；挑明当初朝凤城一事，余妄这头明了，当初那件事的因缘线才能重新牵上，阵里阵外，阎浮洲才可插手更多。

至于为何突然找到自己，无外乎就是外头的泽霖仙宫出了问题。

阎浮洲没再逗两人，掐指估摸了时间，简言道：“外面来了个疯子，宫中又有人与他接应，你留下的结界撑不了多久，得快点。”

余妄问：“还能撑多久？”

“十日。这已是老夫能插手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