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恩怨纠缠,无论是哪一环都都沾了因果。无妄之灾,也只是命定之外的劫难。
恨究其谁?
可当真相揭露的时候,余妄已再生不起恨,曾经汹涌翻滚的海面此刻半点波澜也掀不起。
或许是逍谷太强大,致使他潜意识认定自己此仇报不得,不如不恨。余妄想,或许再生不起恨只是因为无力去恨。
他闭上眼,一遍遍说服自己。
在睁眸,余妄才问了阅青松最后一个问题:“任夫人既一直被唤秋娘,后来的名姓又是如何来的?”
阅青松抬眸对上余妄的视线,眼周的褶皱几乎要将他的眼睛藏进那个浑浊的深沃,此刻却难得清亮,憨厚地笑道:“老夫今生荣幸,算……”他摇了摇头,“也算做了任夫人半个老师,替夫人选了‘任’字做姓,允她任性;选‘摒’做第一字,愿她可以摒去秋娘的过往,再无困于囚笼。便唤作,任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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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些许,谈话结束,三位老长老倒也是你一言我一言解答了余妄心中的困惑,余妄与苗悠悠一道将几位长老送出殿,目送长老赶回家喝香酒。
余妄平静的过分,没有知晓真相的喜悦又或是痛苦,那日师尊大婚上哭着乞求的人彻底恍然。
原来想要留下,真的只是因为留恋这早已丢失的温情,而不是为了再去找寻该恨谁,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知晓前因后果而更好的保护泽霖仙宫的弟子。
秦芜生和诺生露到一边去不知在说些什么,那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四下无人,余妄回身准备去找秦芜生,苗悠悠先一步叫住他,“余公子。”
这声音不比以往的欢愉调笑,反而严肃的过分。
余妄略显诧异回眸,“邈大人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苗悠悠一只手抱在腹前支撑另一边的胳膊,手指掐着自己的脸看余妄,肯定道:“你不是这个空间的人吧。”
余妄一怔,倒没想到苗悠悠也能看出来,可仔细一想,苗悠悠虽年轻行径幼稚,可到了正事上也有城主的模样,更何况她能带着无欢城在老城主离世后依旧稳坐魔神域三城,又怎么可能连眼前魂灵是否属于自己的空间也不知道。
余妄不点头却也没摇头,苗悠悠心下明了,晃晃悠悠绕着余妄,嘴里振振有词,“初见我便瞧出你与秦芜生不对劲,待回去之后翻了古籍才弄清楚。”她忽然转过身来,惊奇道,“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这种重溯救人的法术,回去我让露露也学,带我玩!”
余妄哭笑不得,叹道:“邈大人,这法术可不是用来玩的。”话及此,余妄想到什么又问,“话说,邈大人的身边人……似乎不是魅族。”
提及诺生露,苗悠悠便来了兴致,话语间满是得意:“当然!我的露露可是仙族,很厉害的!”
余妄不明,“仙族怎会来魔界?”
苗悠悠笑得狡黠:“度城主怎么来的,露露就是怎么来的啦。区别在于,我的露露仍是仙风道骨的天上人,她心悦我,自然就下来陪我了。”
余妄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脚步靠近角落交谈的两人,余妄有意偷听,放轻了脚步。
“你再不回去你殿里的文书都要堆到我殿里去了!”
“你不也打算留下来陪他?”
秦芜生语塞:“你这是强词夺理。”
诺生露平静言语:“这叫就事论事。”
察觉身后人靠近,两人又立马止了声。余妄偷听被抓了个正着,身形一顿,站直了佯装无事发生,“你们说完了?”
诺生露颔首换到苗悠悠身边站定,隔空与秦芜生对视警告些什么,后者撇撇嘴,不甚在意。
余妄对那些天上的事没有太多兴趣,望着殿外变化不甚明显的天色皱了皱眉。
从来到魔界到现在,赶路谈话的时间魔界竟就快要过去一日,换下来已是修真界五日的时间。
秦芜生还在身后和诺生露传音说着什么,就见余妄猝不及防走出大殿,凝着那条长道凭空画下一道符咒。
秦芜生忙到他身后,“师兄要做什么?”
余妄答:“找人。”
“崔扶山?”
“嗯。”
崔扶山被以傀儡身送回凌云宗,两者间便会留下线,这是傀儡替人必然会产生的,而余妄恰巧精通这一道,之间能晓得崔扶山在堕行城便是靠此感应,只是方才与几位长老谈话时回应的地点似乎与之前不同。
余妄皱了眉,忽然扭头看向诺生露,“人在你那?”
诺生露眼神躲闪开看向秦芜生,眼神几番示意才换得秦芜生的良知。秦芜生轻咳一声,附到余妄身侧,“不久前孟织便将人送到无欢城扔给诺生露,说的是……我们会来,届时将人交给我们带回去。”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火团被风吹拂的声,秦芜生心里没底地扯了扯余妄的袖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师兄的,只是出了些意外,我和诺生露还在想办法。”
余妄抬眸去看秦芜生,却没急着问是什么意外,反倒是问他:“所以,方才你们在谈的就是这件事,苗悠悠是叫来拖住我的?”
苗悠悠无辜被点名,忙举双手已示自己的清白:“这件事我毫不知情,我压根不知道殿里何时多了个人。”说罢又扭头去瞪身后的人,“露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诺生露耐着性子哄人:“此事你不便掺和进来。”
“那我也要知道!我不管,你就应该告诉我的……”
那两人吵着吵着就溜出了殿,殿内只剩下余妄和秦芜生,余妄摁住秦芜生的指腹,“现在该与我说了,什么意外?”
秦芜生低着头,闷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崔扶山不愿回去。”
余妄面色肉眼可见的不解,“将他送回去还需征求他的意见?他不愿,绑回去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