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疼得像是要裂开,全都是晋升时身体被魔力改造过后的后遗症。
狂暴的力量曾如洪水般涌入每一根血管,每一处经络,粗暴地碾碎旧有的边界,又蛮横地重塑出新的容量。
伊尔的目光本能地去寻找什么,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才终于感到安心。
“艾利安大人。”
沈缘给伊尔擦拭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咳咳咳。”
沈缘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手一松,澡巾落在伊尔的胸口,他盯着那团布料呆了一瞬,更不好意思了。
伊尔眨了两下眼睛,才开始观察自己现在的处境。额,咳咳咳。
伊尔虽然平时心里想的一堆怎么扑倒沈缘的废料,但真□□地和自己心上人坦诚相见,还是害羞占据了大脑。
害羞过后就是有些不满,他发现自己被脱了个精光,可沈缘还穿得好好的。
“回来的时候我们浑身都湿透了,只能先把你衣服脱了。”
伊尔趴在浴桶边,听着沈缘解释,伸手捏了下对方的衣角,潮湿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虽然龙族这破地方温度高,但伊尔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您怎么不多在乎一下自己。”
他这话刚落下,就听见了敲门声,下意识往水里埋了埋。
沈缘拉好兜帽走过去,借着身体挡住门缝里的视线,接过东西,对老板道了声谢。
老板透过门缝看到了已经苏醒过来的伊尔,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对沈缘也愿意挤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那你现在自己洗,衣服我先给你放在这里了。”
伊尔趴在浴桶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沈缘泛红的耳朵看。
“您不继续给我洗了吗?”伊尔看沈缘要拒绝,立刻补一句:“我现在浑身都疼。”
沈缘听到这句话,那点扭捏一瞬间消散了,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我看看。”
说着拉过伊尔的手,修复力就开始从他的心口往外流淌,顺着指尖流遍伊尔全身。
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沈缘猜测可能是内在的问题,类似那种头天爬了山,第二天浑身像散架了一般的酸痛。
伊尔盯着沈缘的眉眼,什么也没说。
他没说,在对方消失的那段时光里,自己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精神世界,差一点就塌了。
不过伊尔也在改了,尝试着第一时间去相信沈缘。
所以他压住那股几欲翻涌的疯意,努力维持着精神的稳定,一点一点尝试着唤醒自己。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被自己的梦魇困住。他靠自己,逃回了现实。
伊尔想要和沈缘说,想要沈缘夸夸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虽然夸夸是很想,但看着在反复检查自己身体哪里有问题的沈缘,他又觉得现在也挺不错的。
他们俩不知道在那间静池里泡了多久,等到终于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多少带了几分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老板一脸震惊地记录着沈缘这桌到底上了多少份餐食,越记越心惊。
这……这……长,长身体嘛,多吃一些也很正常的吧。
老板颤抖着手把单子递给助手,让对方接着记。
目光却忍不住稀奇地落在伊尔身上。沈缘虽然吃得也不少,但吃得慢,跟伊尔一比,也就不怎么显眼了。
伊尔的身体仿佛急需大量能量来填补。明明已经吃下了远超肠胃容量的食物,却丝毫没有满到嗓子眼的感觉,仿佛那些餐食刚过咽喉,就被直接消化殆尽了。
吃完饭,沈缘结账时跟老板打听了几句,这才弄清楚了时间。
他们竟然在那片迷雾里待了整整四天。
沈缘和伊尔走出旅店,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你的魔杖还需要改造一下。”沈缘看向伊尔,又想起这件事,“你知道一般该找什么人帮忙吗?”
伊尔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索。
“应该……只需要找到锻造师就行了吧。”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目光倒是稀奇地打量着沈缘那特意变出来的淡蓝色头发。
沈缘沉吟片刻,忽然松开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他们当前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建筑。他的目光快速搜索着,想看看这座城镇的佣兵所在何处。
然而还没等沈缘锁定目标,身旁的伊尔却突然召出了法杖,身体紧绷,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沈缘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暗影之中,一个不算高大的男人静静伫立。他穿着显眼的教士服,沉默不语。胸前由书籍与三角尺构成的徽记,在斜阳余晖的映照下格外璀璨。
这是……智慧教会的人?
沈缘的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冷意。
那位教士开始缓缓后撤,随后,在他俩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隐入了阴影之中。
“看来……”沈缘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得去一趟智慧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