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笃定,屋子里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卡纳赫特。
他享受着卡纳赫特尊贵身份带来的所有便利,自如地行使着这些权力。
他口口声声说爱,却还是接下了不属于他的婚约,好像只有自己还记得他们来自哪里,他却完全忘记了一般,融入得彻底。
顾言感到气闷,说不清是气他放任自己沦为权力欲望的奴隶,还是气他心口不一,另娶她人。
累积的情绪让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下一秒,他冲进房间,拿走了一切该拿走的东西,他要马上离开西偏殿,离开陆觉身边,不,是离开卡纳赫特!
他朝着东方快步疾行,撞到了人也只是迅速把东西捡起来继续往前,大约是气得眼冒金星了,被人拽住才发现对方是阿穆。
阿穆将他拉到一边,关切地问,“你去哪里?这么着急?”
“我……”顾言脑子一片空白,他出来时只想着要走,其实根本没有目的地,“我也不知道。”
“你在王宫不开心吗?”阿穆拨开他的长发,发现了一些藏在里面的白发,“我看你总是愁容满面。”
顾言捏着那段头发,这段辫子还是陆觉编的,现在已经完全散开,里面的白发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而第二个发现的人竟然是阿穆,一个萍水相逢的异乡人。
“阿穆,你说一个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的脑子很乱,几天里他找遍了陆觉变化的原因,是留在这里太久被同化了?还是因为他变成了真正的人类?
“嗯……我们那边有一种禁术,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任人摆布。”
“真的吗?”
看顾言求知若渴的表情显然是当真了。
阿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骗你的,哪有这种禁术啊!”
顾言失落道:“哦。这个时代应该很盛产这些东西才对。”
“什么?”阿穆没听清他嘟囔什么。
“没什么。”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我小时候是听过这种传说的,但是我不相信所以听完就忘了,没办法告诉你。”
阿穆认真思考后说:“不过我觉得一个人改变不过是本心变了。心变了,人就变了。”
“在这里活着其实特别累,下等人出生就是下等人,上等人出生就高人一等,上等人可以随意摆弄别人的生命指挥别人的人生,轻松得像在沙地里累城堡。但是下等人就不可以了,他们要么认命,要么使劲浑身解数反抗,立军功或者讨得王室子女的欢心,进入王室。”
“我父亲说,要想成功就得狠,狠得下心才能从下等人变成上等人,但跃升的过程往往也要改变自己的心。心变了,人自然也就变了。”
“你是遇到变心的人了吗?”
顾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阿穆口中的变心,也怕说出来会吓到对方。
见他不说话,阿穆笃定了一般,为他鸣不平,“肯定是卡纳赫特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欺骗你的感情?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梅里,你还是赶快离开他吧!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一定不希望你伤心。或许,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阿穆的热心一股脑全冲他砸了过来,顾言心口的烦闷被暖意填满,他眉头舒展开来,长舒一口气,“我没事。我只是没地方去。”
“那简单,你可以跟我住在一起呀!正好我旁边的佣人被辞退了。”
“可是我不想待在王宫。”
顾言思来想去还是要离开王宫,到外面找找其他人的身影。陆觉和纪初都没办法离开王宫,法老胡夫的身体日渐羸弱,政治斗争是必然。
无论纪初有没有争夺的心思,陆觉都已经决定要争了,他不好反对也不愿参与,除了逃开没有更好的办法。
况且,困在这里并不会对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带来新的进展。
“要不我们去太阳神庙?”
“那是哪里?”顾言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反倒是阿穆,不但适应良好,还有很强的信息搜寻能力。
“这是我打扫藏书室时偷来的地图,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小房子里,往西就是太阳神庙,听说那里修建的十分美丽,是神明居住的场所!”
顾言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就去太阳神庙!”
择日不如撞日,阿穆回房间拿包袱,顾言在城门口等他,这个时间点是看守最松散的时候。
时间一到,原本走来走去的士兵,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鼾声渐渐传来,二人趁机出城。
来到渡口,他们划一艘小船远离了孟菲斯。
在船上,顾言检查包袱里的东西,这次离开不是毫无准备的,他给纪初带了一封信,告诉他要去的地方,并在信中嘱托,不要将行踪透露给陆觉。
石头一样的物件顺着垂落的包袱滚落在地上,阿穆将它捡起来,在月光下照了照,发现它是墨绿色的,摸起来光滑透亮,感叹道:“这颗石头真漂亮!”
顾言没见过这东西,兴许是出门太急把卡纳赫特的东西也带上了。
阿穆将石头还给他,他就随手放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