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卡纳赫特来到神庙后,神庙到处都被士兵把守着。
这天,撒弗拉命人从外面找个会伪造字迹的能人,找了半天巴弗灭给他带进来的就是个小孩。
撒弗拉指着地上这个不知道断没断奶的孩子,“就这?”
巴弗灭点点头,“啊。”
“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给我找个孩子?!巴弗灭你用脑子思考了吗?”
巴弗灭双手一摊,“没办法,卡纳赫特进城了,他执掌律法一向严苛,会字迹仿造的文士都躲起来了,只…只有这个了。”
撒弗拉只是皱眉,心情好像也不算太糟,巴弗灭尝试说服她,“这小孩老厉害了,真的,我刚写了个字,他仿得特别像,都是为了生存,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撒弗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上下打量他。
此时,巴弗灭格外想念苏安,有苏安在,背锅也有伴,可是自从他们五个从镜瓶出来后,苏安就变了个人。撒弗拉说,他是受镜瓶影响混乱了思维,沉浸在愚人这个角色里,不要他们了。
闹翻的那天巴弗灭格外难过,在这个小分组里,拉斐尔、撒弗拉、塔兰他们三个一组,而巴弗灭和苏安总是被打为可差遣的一组。
也许是苏安再也受不了这种等级孤立的滋味,才毅然决定选择离去。
待在撒弗拉身边,巴弗灭总是提心吊胆,可他还禁锢在团体的童话里。
苏安离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不自由,死也罢。
直到他真正落地变成人这种感觉才渐渐明晰起来。
“你发什么呆?”撒弗拉一把扯过他的衣领,“还不快把塔兰叫过来!”
“哦…哦。”巴弗灭僵硬转身,余光看见撒弗拉正盯着那孩子写写画画。
等塔兰从祭司中殿出来的时候书信已经拟好,撒弗拉拉着塔兰一块观看,热切地询问他意见。
“你要送信到孟菲斯?”
撒弗拉点头,“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法老的注意。”
她打算伪造死去大祭司的字迹,写一封信送到孟菲斯。
“如果快的话可以赶在奥皮特节送到,到时候孟菲斯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撒弗拉话语里透露着兴奋。
巴弗灭隐约猜到了那封信的内容,看着他们俩庆贺,一种强烈的孤寂在他心中作祟。
为了透气他从后门溜了出去,这是他第一次观察神庙,碧蓝的天空印着神柱的一角,由于看得太过仔细都没注意到有人撞了上来。
“啊……”
“对不起对不起!”巴弗灭脱口而出。
看清来人后发现是害他掉进镜瓶的小子,当即骂道:“你没长眼睛啊!”
“你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不是自讨苦吃吗!”
池临白他一眼,捡起地上的贡品,继续走。
巴弗灭心里不痛快,上去拦住他,“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对我说话!”
池临上下打量他,不甚在意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嘿嘿,你不知道我但是我知道你。”
巴弗灭像是找到了乐子似的,指着他说,“我是中级祭司,你只是个小祭司,我来自高悬挂于天的穹顶,你只是地……一个普通人!”
“总之,我高你低。所以,下次你见到我得给我行礼!”
失去的优越感需要从其他地方找回,他选择从害他掉进镜瓶的人身上。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巴弗灭审视着方才的言语,还以为对方觉察到了什么,结果池临顺从地说:“知道了,祭司大人。”
巴弗灭的兴致瞬间灭了,摆摆手放他走。
烈阳也照不化他身上的忧伤,他是冰冷的,与哪里都格格不入。他忽然对一切失去兴趣。
巴弗灭很想念家乡,他离家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他从一个小镇来到首都,又进了首都最高机密机构,风光无限。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那里了,久到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地球的时间去形容。
他们的星球是一颗深蓝色星球,完全不像地球这样五颜六色,那里的人过着简单轻松的生活,可以熟练使用异能,享受被拉长的寿命和星球提供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他们存在彷佛只为热闹这颗星球,而不是负累自己。
星球标榜人人平等,人人都可获得光辉灿烂的未来。
他深信不疑。也正因这份深信,他离开父母的怀抱,离开家的避风港,独自前往星球首都,想为β星人的未来添砖加瓦。
后来,他被驻派到地球,一来就是几十年。
他明白了基地并不是人人平等的地方。塔兰、撒弗拉、拉斐尔,他们从小就在基地长大,家世不凡,苏安和他都是从小镇上来的,注定了要供他们差遣。
这个信号一度打碎了他的信仰,直到地球莫名陷入了一个平和期,他们莫名变得很闲,撒弗拉变得如女祭司一般温柔和善,塔兰像魔术师一样无所不能,就连刻薄狠毒的拉斐尔都化身成了送达爱的天使,一切美好的像幻梦。
直到苏安离开,直到再度进入镜瓶。
巴弗灭的神伤换来了往昔的美好,却唤醒了池临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