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迁坟的尾声了。
白佑霖还记挂着这个村的地契,提了一句,“明日孙岩石和几个犯事儿的就该押到了,早把这事了了,我好安安心心地给娘和丹儿迁坟。”
说至此,元楹楣便想到了未来的计划,她提醒白佑霖,“明日你可不要私自惩罚孙岩石和那几个犯事的人。”
“为什么?”白佑霖很不服气,那几个人坏他名声还不允许惩罚了?
元楹楣给他解释,“因为信任你的人里面不少都是你的乡亲乡里,你如此不留情面的处置他们,以后谁还来找你呀?”
如果白佑霖得罪了人,那武学之事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这是元楹楣不想看到的结果。
白佑霖硬是气不过,“这种人还得留他?他们毁的是我的名声,我不惩治以后所有人都得骑到我头上,打着我的名号欺压乡里,我绝不可能让这事发生!”
元楹楣好言相劝,“不是不惩治,是让你秉公惩治,将这事推给萧臻简去做,你不得罪人,还可以给他立威呢!这个县令……可以留他一命,以后他就会为你驱使了。”
元楹楣这番话说得熟稔,就连白佑霖都听得出来,那叫为官之道,但这样的委屈还是让他不痛快,或许以后都要做个圆融的人,才能护住自己,不让身边的人受委屈吧……
在元楹楣和张栩的软磨硬泡之下,白佑霖勉强将这事儿揭过,将这惩治的事一层一层的推上去,推到萧臻简那里,让萧臻简得罪人。
翌日,县令果真将孙岩石等人押上了山。
一群人被捆得整整齐齐,纷纷跪在白佑霖面前,求爹爹告奶奶地喊,“侯爷冤枉啊冤枉!我们没有盘剥百姓啊!”
村民在周遭围观,议论纷纷,“到底是谁冤枉啊?”
白佑霖坐在中间,眼神都懒得给这群人,怎么如此不堪入目,就不该给他们机会去当兵,纯属恶心人!
元楹楣跟县令一一盘过,此时扯过县令手上的册子摊开看,呵呵轻笑,“这本账册记的是给州郡兵的单独的账目。”
“也就是说他们除了要缴给朝廷的税,还要单独给你们州郡兵交一份,税目嘛,喝水税是什么税?喝了山上的水就要交税?”
“草鞋税又是什么税?桥道钱是什么钱?哪条道,哪个桥?粪税又是什么?”
孙岩石带头解释,“这草鞋税前朝就有的呀,当时我们也交,我们当初也不知道草鞋税是干啥的!桥道钱就是那春水桥,我每年都派士兵去维护,去修臭水沟!交点钱不是应该吗?”
元楹楣被他的狡辩气着了,额角一抽一抽的,恼羞成怒地道,“你不是梁国的守备军吗?怎么还遵前朝的法,要造反?”
“不不不!”这帽子扣得太大了,一群人着急忙慌地否认。
元楹楣继续盘问,“粪税又是什么玩意儿?”
“是城里头的人不是每天要挑粪,没人愿意做这玩意儿,自然就得出点大价钱。”
“城里头的人要挑粪跟乡下人什么关系?”元楹楣简直是气笑了。
对方解释,“那那那……挑大粪的是乡里人,每天三更才从城门出去,哎呦熏得我们看守的士兵受不了,还得每日三更以后再关城门,士兵们也困啊!”
白佑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捏了捏太阳穴,脑子一阵眩晕。
他压根都不敢想,这群人竟用这样的理由盘剥百姓,他们以前是交草鞋税的,不就是为了不交草鞋税才去造反的吗?造反成功以后,萧臻简说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杂税绝不会再收,今日竟是自己提携的人又加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税,让他们负债累累,让他们卖地卖儿女……
土匪行径,竟是套上了军官的壳!
听不下去了,白佑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孙岩石面前,抱着手低头问他,“孙岩石,你当初怎么给我发誓的?”
孙岩石仰头看了一眼,只一眼浑身便颤抖不已,他慌乱低下头,撑着地的手掌已软烂无力,他颤巍巍道,“侯爷,我说我说……定不让百姓过我们那样的苦日子……”
“你做到了吗?”
极其短促的问话,孙岩石牙关抖得厉害,久久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是没有做到,白佑霖沉沉叹了一口气,一脚便朝他喉咙处踢去。
白佑霖脚上着的可是军靴,上等的公牛皮,有一定硬度,他的腿也万分有力,看起来似是轻描淡写地踹了一脚,但他踢的地方是喉咙,孙岩石瞬时便趴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起初,周围的人都觉得只是泄愤,只是那孙岩石久久没有爬起来,县令派了人去查看,将人翻过来时,鼻息间已经没气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