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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衙役匆匆赶往孤人院,路上雾气渐渐散去,但气氛却压抑的很。
一路上,萧渊忍不住向那镇长家的奴仆追问:
“那院长平日里待那些人如何?有没有苛待或者打骂他们?”
“苛待倒是没有,”镇长回忆道,“院长那人看着挺严厉的,但对院子里的人还算尽心,吃喝用度从来没有短缺过。不过他管得很严,那些人只要有一点不听话,就会被关起来,不许出门,有时候还会用锁链锁住,防止他们伤人。”
“这么说来,那些人对院长应该没有深仇大恨才对。”
沈修竹皱紧眉头,若有所思:“除非……他们的神志已经完全不清,失去了理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渊却摇了摇头:“未必,长期被关押束缚,很容易让人产生极端的情绪。”
说话间,孤人院已经近在眼前。
远远望去,那座院子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氛围中,门口围了几个衙役,神色都十分凝重。
镇长见到沈修竹等人,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虑:“沈公子,柳道长,你们可算来了!这事儿太邪门了,还请你们务必帮忙查清楚!”
“镇长客气了,我们先去看看现场。”沈修竹语气平静,目光却已经投向了院子深处。
跟着镇长走进孤人院,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长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一旁的屋檐下,盖着一块白布,地上还残留着大片深色的血迹,看得人触目惊心。
沈修竹走上前,掀开白布一角,只见院长的尸体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深浅不一的伤口,尤其是头部和胸口,伤得最重,显然是遭受了长时间的殴打。
沈修竹仔细检查了一番,起身道:“伤口都是钝器所伤,下手极重,而且伤口分布杂乱,不像是有预谋的刺杀,更像是多人围殴导致的死亡。”
“多人围殴?”镇长脸色更白了,“难道真的是孤人院那些……那些孤人干的?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啊!”
萧渊看向院子里那些被衙役看管着的孤人,他们大多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滞,有的喃喃自语,有的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看起来和昨日见到的并无二致,很难想象他们会联手打死一个人。
他眯起双眼,低下头沉思着什么:
“总之这些人绝对不像他们看起来这么单纯。”
沈修竹也接着道:
“现下院长死了,院子里没人主事,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谈谈,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叶子清表示赞同:“也好,我看我们必须跟这院子里的孤人交流交流了。”
雨衣震惊地瞪大双眼:“我去,我们要跟那些人交流啊,这…有点吓人啊。“
…
镇长闻此,连忙说道:“太好了!正好院子最近来了个年轻人,平日里帮着打理院子里的琐事,为人也机灵,对那些人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就让他带着各位去交流吧。”
说着,镇长便喊来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明亮,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葫芦,葫芦表面光滑,似乎是经常摩挲的缘故。
——又是那个叫李栖的家伙。
萧渊皱了皱眉头。
“李栖,这位是沈公子、雨衣小姐,还有萧公子和叶公子,你带着他们去和院子里的人聊聊,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镇长吩咐道。
李栖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对着沈修竹等人拱了拱手,笑容与昨日笑容同样的诚恳:
“各位公子、道长,你们要跟那些孤人交流的话,那就随我来吧,。”
他的声音温和,态度谦逊,看起来十分可靠。
可萧渊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李栖的笑容很阳光,眼神也很明亮,但那明亮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像是深潭底部的寒冰,让人看不透,也让人莫名地感到不适。
萧渊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沈修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留意李栖。
沈修竹微微颔首,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李栖腰间的葫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说道:
“有劳李公子了。”
李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地下室走去:
李栖带着大家往那个阴冷的,不像人呆的地下室走去,在路上,萧渊悄悄对沈修竹说道:
“师兄,这个李栖不对劲。“
沈修竹也一直观察着附近,他皱了皱眉头: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渊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叫李栖的太冷静了?院长死了,他好像一点都不悲伤。”
沈修竹的目光落在李栖的背影上,缓缓说道:
“确实有些奇怪,他腰间的葫芦,也有些不寻常。再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李栖带着几人往地下室走去,他打开一扇铁门,地下室几十间黑漆漆的房间就这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这边请,那边的人相对来说还算安静,比较容易沟通。”
萧渊跟在后面,始终留意着李栖的一举一动。
走到墙角,李栖先是对着那些蜷缩在那里的人温和地说了几句,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他们。
那些人原本呆滞的眼神,在听到李栖的声音后,似乎有了一丝波动,有的抬起头看了看他,有的则缓缓挪动了一下身子。
“他们大多不善言辞,而且对陌生人比较警惕。”
李栖转过身对沈修竹等人解释道,“各位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慢慢说,我来帮大家转达和翻译,有些人口齿不清,表达不太明白。”
“先等等。”
萧渊突然开口道,“李先生,这里既然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房间,我想,要不先让我们查查这地下室的构造,然后再审讯。”
地下室很黑,将李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前,似乎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