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着。”

“他知道。”陆知行说，“但他还在等。”

沈墨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说：“望说他会进去的。”

陆知行看着光板上那个变亮的瓶子。“嗯。会进去的。”

下午三点，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

“今天几分？”望跑过来。

“8.5分。”沈墨说，“你说对了。”

望笑了。“因为时来了。她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沈墨牵着它。“开心吗？”

“开心。8.8分。”

“比早上高。”

“嗯。”望点头，“因为一起吃饭。”

两个人走在路上。望在左边，沈墨在右边。阳光很好，照在地上，金灿灿的。

“沈。”望抬头。

“嗯？”

“北区那个人，今天又来了吗？”

沈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光在变亮。”望指着自己胸口，“瓶子在亮。”

沈墨看着它。“你感觉到了？”

望点头。“嗯。0.2分。”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你感觉到他进去了吗？”

望想了想。“还没。在等。”

“等什么？”

“等人开门。”

沈墨牵着它。“那等。”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看到望坐在窗台前，看着那七个瓶子。

“它在看。”沈墨从厨房探出头。

陆知行走过去，在望旁边坐下。“在看什么？”

望指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修网人的那个。“他在走路。”

陆知行看着那个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亮，很稳。

“去哪？”

“去等人。”望说，“有人在等他。他走快一点。”

陆知行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他走多快？”

望想了想。“7.5分。比之前快。”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那快了。”

望点头。“嗯。快了。”

周三上午，时间平衡局，会议室。陆知行站在投影前，光板上显示着那张地图。十九个点，一个红圈，裂缝0.99分，停了。

周涛坐在对面。“那些守裂缝的人，都安置了？”

“安置了。”陆知行说，“东区的老人，回家了。北区的三个人，也在找地方。”

“瓶子呢？”

“四十七个，还在等。”

周涛沉默了一秒。“有人来取吗？”

“有。北区那个，来了两次。还没进去。”

周涛看着光板。“他会进去的。”

陆知行点头。“嗯。”

周涛靠在椅背上。“那这个案子，算结了？”

陆知行看着那张地图。红圈还在，裂缝停了，瓶子在等。

“结了。”他说。

周三下午，望放学。沈墨在校门口等它。

“今天几分？”望跑过来。

“8.3分。”

沈墨蹲下来。“为什么低了？”

“因为考试。”望说，“明天考试。紧张。”

沈墨笑了。“紧张多少？”

“7.4分。”

“比升班高0.2。”

“因为考试不一样。”望说，“升班是换楼。考试是分数。”

沈墨站起来，牵着它。“那考完就不紧张了。”

望点头。“嗯。”

两个人走在路上。望在左边，沈墨在右边。阳光很好，照在地上，金灿灿的。

“沈。”望抬头。

“嗯？”

“北区那个人，今天进去了吗？”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问你陆。”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望跑过去。“陆！北区那个人，今天进去了吗？”

陆知行换了鞋，蹲下来。“进去了。”

望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下午四点。门开了，他进去了。”

望看着陆知行。“你看到了？”

陆知行点头。“监控里看到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门没锁。他进去了。”

望想了想。“他拿到瓶子了？”

“拿到了。”陆知行说，“他进去的时候，光在亮。”

望笑了。“那他等到了。”

陆知行看着它。“嗯。等到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红圈还在，裂缝停了。

“北区那个人，拿了瓶子去哪了？”沈墨问。

陆知行调出监控。那个人从铁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金色的，很亮。他站在门口，看着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走了。往东区走。

“东区？”沈墨愣了一下。

陆知行点头。“嗯。”

“去等谁？”

“不知道。”陆知行关掉光板，“但他会找到的。”

沈墨靠在沙发上。“你信？”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信。”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明天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沈墨点头。“嗯。”

“放假了，可以去看时。”

“可以。”

望想了想。“也可以去看北区那个人。”

陆知行看着它。“看他干嘛？”

望指着自己胸口。“看他在等谁。等到了没有。”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去看。”

望笑了。“好。”

周四下午，望考完试，沈墨在校门口等它。望跑出来，书包一颠一颠的。

“今天几分？”沈墨问。

“9.0分。”望说，“考完了！”

沈墨笑了。“考得好吗？”

“不知道。”望说，“但考完了。”

沈墨牵着它。“那回家。”

两个人走在路上。望在左边，沈墨在右边。阳光很好，照在地上，金灿灿的。

“沈。”望抬头。

“嗯？”

“北区那个人，今天在东区。”

沈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在树下站着。和东区老人一样。”

沈墨看着它。“他拿到瓶子了？”

“拿到了。”望说，“金色的。很亮。他在等。”

“等谁？”

“等一个人。从东区来。”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你会去看他吗？”

望点头。“放假去。”

“那到时候我陪你去。”

望笑了。“好。”

那天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等的时候，也会有人去看他。」

七十八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一个红圈，裂缝停了。还有一个人在树下等。还有一个人说放假去看他。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