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点头。“嗯。练。”
他接过碗，往盆里倒水。水落得很慢，面粉变成面絮，一小团一小团，像雪花。他放下碗，把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絮聚在一起，变成一团。他揉得很快，但很匀。面团从粗糙变得光滑，比昨天更快。
“8.8分。”他说。
沈墨看着那团面。“你还没煮。”
“面好，煮出来就好。”
沈墨把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让它醒一会儿。”
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守着那个盆。他看着那个盖着湿布的盆，盆里的面团在醒，他也在醒。他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沈爷爷。”
“嗯。”
“望姑姑小时候，做面做到几分？”
沈墨想了想。“7.5分。她学了一周。”
念看着那个盆。“我学几天了？”
“三天。”
念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盆，盆里的面团在长大，他在等。
面团醒好了。沈墨把它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念拿起擀面杖，开始擀。他擀得很快，但很匀。面皮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圆形。他擀了十几下，停下来，看着案板上那张面皮。圆圆的，薄薄的，像月亮。
“可以了。”沈墨说。
念把面皮叠起来，拿刀切。刀还是那么重，但他今天握得很稳，一刀一刀，切得很快，但均匀。切完，他把面条抖开，摊在案板上。宽窄一致，像机器切出来的。
“8.8分。”他说。
沈墨没说话，把锅里的水烧开。念把面条放进去，没有断。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一根一根，分得很清楚。念站在小板凳上，看着锅里的面。
“它们在跳舞。”念说。
沈墨笑了。“嗯。跳得很好。”
面条煮好了。沈墨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盛在碗里。念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餐桌前。他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根，又嚼了嚼。
“8.8分。”他说。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也夹了一根，尝了一口。“8.8分。”他看着念。“和昨天比，高了0.5分。”念看着碗里的面，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没有拨开热气，就那样看着。
“明天会更高。”他说。
下午，念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那本蓝色本子。他翻开第六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做面，8.8分。沈爷爷说和昨天比高了0.5分。面条在锅里跳舞，没有断。明天会更高。”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
“念。”他叫了一声。
光点晃了一下。
“我今天做面了。8.8分。”
光点又晃了一下。念看着那颗光点，光很亮，像在笑。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它听到了。”沈墨说。
念点头。“嗯。它在笑。”
沈墨看着那颗光点，光很暖。“它为你高兴。”
念把手指收回来，放在窗台上。“明天会更高。”
晚上，沈墨做了面。不是念做的那种，是沈墨自己做的，清汤面，卧了四个荷包蛋。一人一碗。念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他。“你做的面，和你吃的面，差0.1分。”
念看着碗里的面。“明天就差0.05了。”
陆知行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念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墨碗里。沈墨看着碗里的蛋。“你为什么只夹我们？”
陆知行没回答，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沈墨笑了。“你也学会夹了。”
陆知行低头吃面，没说话。
晚上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
“念今天做面。8.8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说明天会更高。”
陆知行看着那颗珍珠白的淡光。“他会做到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每天都在做。一天比一天好。”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念又站在小板凳上。面前还是那个搪瓷盆，盆里还是面粉。沈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碗。
“今天还做？”沈墨问。
念点头。“嗯。练。”
他接过碗，往盆里倒水。水落得很稳，面粉变成面絮，一小团一小团，像雪花。他放下碗，把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絮聚在一起，变成一团。他揉得很快，很匀，很稳。面团从粗糙变得光滑，比昨天更快。
“9.0分。”他说。
沈墨看着那团面。“你还没煮。”
“面好，煮出来就好。”
沈墨把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让它醒一会儿。”
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守着那个盆。他看着那个盖着湿布的盆，盆里的面团在醒，他也在醒。他没有问问题，就那样坐着。
面团醒好了。沈墨把它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念拿起擀面杖，开始擀。他擀得很快，很匀，很稳。面皮从圆形变成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圆形。他擀了十几下，停下来，看着案板上那张面皮。圆圆的，薄薄的，像月亮。
“可以了。”沈墨说。
念把面皮叠起来，拿刀切。刀还是那么重，但他今天握得很稳，一刀一刀，切得很快，很均匀。切完，他把面条抖开，摊在案板上。宽窄一致，像机器切出来的。
“9.0分。”他说。
沈墨没说话，把锅里的水烧开。念把面条放进去，没有断。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一根一根，分得很清楚。念站在小板凳上，看着锅里的面。
“它们在飞。”念说。
沈墨笑了。“嗯。飞得很好。”
面条煮好了。沈墨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盛在碗里。念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餐桌前。他夹了一根面，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根，又嚼了嚼。
“9.0分。”他说。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也夹了一根，尝了一口。“9.0分。”他看着念。“和昨天比，高了0.2分。和沈爷爷一样了。”念看着碗里的面，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没有拨开热气，就那样看着。
“明天会更高。”他说。
沈墨看着他。“你已经很高了。”
念想了想。“还可以更高。”
【第九卷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