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那边，有霜吗？”

望想了想。“没有。时间网络里没有霜。”

念看着院子里那棵小芽。毛巾还盖在上面，沈墨说晚上冷，盖着睡。“那它冷吗？”

望也看着那块毛巾。“不冷。有人给它盖毛巾。”

念没说话。他看着那块毛巾，毛巾边上有一根线头，在风里轻轻晃。“它会记得的。”

望看着他。“记得什么？”

“记得有人给它盖毛巾。”

晚上九点，望和时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然后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你今天看白菜了吗？”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看了。毛巾盖着。”

念把头靠回去，闭上眼睛。“明天会更高。”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有人给你盖过毛巾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

念想了想。“那你冷吗？”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颗银色的光点。“冷。但过来了。”

念把头靠在陆知行的胳膊上，蹭了蹭。毛衣很软，灰色的，和陆知行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他的头发是白的，毛衣是灰的。

“现在不冷了。”念说。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现在不冷了。”

十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

“念今天用毛巾盖白菜。”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怕它冻死。”

陆知行看着那颗珍珠白的淡光。“它会活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给它盖毛巾。”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念又蹲在院子里那小块土前面。毛巾还在上面，边上的线头在风里晃。他揭开毛巾，霜没了，叶子上有水珠，亮晶晶的。两片叶子比昨天又大了一点，中间冒出一个小小的尖，是第三片叶子。很小，嫩绿色的，刚冒头。

“沈爷爷！第三片叶子！”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长了？”

念点头。“嗯。第三片。”

沈墨走出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棵小芽。第三片叶子很小，嫩绿色的，卷着，还没展开。“它长得快。”

念看着那棵小芽。“它什么时候能长大？”

沈墨想了想。“春天。春天会长得快。”

念看着那棵小芽。“那我等。”

他跑进屋，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十五页，拿起笔。他写道：“种白菜第十三天。第三片叶子。很小。它长得快。我等它长大。”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石头在窗台上，淡金色的光，比昨天又亮了一点。他伸手碰了碰石头。

“早。”他说。

石头晃了一下。

“白菜长第三片叶子了。”

石头晃了两下。念看着石头里的光，光在跳，很快。“它说好。”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会长大的。”

【第九卷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