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看着他。“什么？”

“我把它挖出来了。”念把石头放回窗台上，“它不用在土里等了。”

晚上九点，望和时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然后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我今天翻到一颗石头。空的。”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你留着了？”

念点头。“嗯。放在窗台上。”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翻过土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没地方翻。”

念想了想。“那你有过空石头吗？”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颗银色的光点。“有过。”

“什么时候？”

“小时候。在河边捡的。”

念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它亮了吗？”

陆知行想了想。“没有。后来丢了。”

念把头靠回去，闭上眼睛。“我的不会丢。放在窗台上。和石头一起。”

十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旁边多了一颗空石头，安静地躺着。

“念今天翻到空石头。”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留着了。”

陆知行看着那颗空石头。“它会亮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窗台上。每天看。每天看，就会亮。”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那颗空石头还在，安静地躺着。他伸手碰了碰，石头凉凉的，没有晃。

“早。”他说。

石头没有回应。

念又碰了一下。“早。”

石头还是没有回应。念把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石头暖了一点。不是温度，是另一种暖。他低头看，石头里有一点极淡的光，几乎看不见，像萤火虫快灭的时候。

“沈爷爷！它亮了！”

沈墨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亮了？”

念把石头举起来。光很淡，但能看到。珍珠白的，和他自己的光一个颜色。

“它亮了。”念说。

沈墨看着那颗石头，看了很久。“它认得你了。”

念把石头贴在耳朵上。光在跳，很慢，很轻。他听了一会儿。“它在说早。”

沈墨蹲下来。“它还说什么了？”

念又听了一会儿。“它在说谢谢。”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念的眼睛深蓝色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正看着那颗石头，石头里的光在跳，很慢，很轻。

“它会一直亮吗？”念问。

沈墨想了想。“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在。”

【第九卷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