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时间的河流

第十七章 ?? 时间的河流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十六年，正月二十，周六下午三点十七分。

念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那颗新石头。石头里的光很淡，珍珠白的，和他自己的光一个颜色，比昨天亮了一点，但还是很淡，像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照进来的样子。他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天光看。光在里面浮动，很慢，像在呼吸。

沈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水是温的，他准备浇白菜——不是那两棵，那两棵还没种，地还空着。他浇的是树根旁边那块青苔。“你拿了一天了。”

念点头。“它还在亮。”

沈墨把水浇完，蹲下来，看着那颗石头。“它会越来越亮的。”

念把石头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会儿。“它在说水。”

沈墨愣了一下。“水？”

念又听了一会儿。“它说水的声音。”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念的眼睛深蓝色的，正看着手里的石头。阳光照在石头上，光很淡，但能看见。

四点，望和时来了。念没有跑出去。他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捧着那颗石头。望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在看什么？”

念抬头。“新石头。它亮了。”

望蹲下来，看着那颗石头。光很淡，珍珠白的。“它认得你。”

念点头。“嗯。它说水的声音。”

时站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梧桐树。树干上那道划痕还在，比年前往上了一点。不是很多，但能看出来。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它往上走了。”

念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道划痕。“会长到上面去的。”

时没说话。她看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晚上，沈墨做了面。清汤面，卧了五个荷包蛋。一人一碗。念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他。“你今天没做面。”

念想了想。“明天做。给石头看。”

望在旁边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念碗里。“石头能看到？”

念点头。“嗯。它在窗台上。每天看。”

晚上八点，念坐在窗台上，和望一起看那些光点。五道光并排，像五颗星星。老石头在旁边，淡金色的光，很亮。新石头在老石头旁边，珍珠白的，很淡。

“望姑姑。”

“嗯。”

“你在那边，有河吗？”

望想了想。“有。时间网络里有一条河。很长，看不到头。”

念想了想。“水会流走。”

望点头。“嗯。一直流。”

念看着窗台上那五道光。“那光会流走吗？”

望想了想。“不会。光在岸上。”

晚上九点，望和时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然后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望姑姑说时间网络里有一条河。”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

“水一直流。光在岸上。”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年。看过河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看过。”

“在哪里？”

“老家。村后面有一条小河。冬天会结冰。”

念想了想。“冰会化。”

陆知行点头。“嗯。春天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