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站起来，走到梧桐树旁边，蹲下来，用小铲子挖了几个小坑，把花种子放进去，盖上土，轻轻拍了拍。他浇水，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浇完，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几块小土。

“什么时候发芽？”念问。

时想了想。“春天。春天会发芽。”

念点头。“那我每天来看。”

晚上，沈墨做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番茄蛋汤。念坐在望旁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望碗里。

“望姑姑吃。”

望看着碗里的鱼。“你今天没夹肉。”

念想了想。“今天种了花种子。等它开。开心。所以夹鱼。”

望把那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8.7分。”

念看着她。“和上次一样。”

望点头。“嗯。一样好吃。”

晚上七点，念坐在窗台上，和望一起看那些光点。十一件东西并排。念伸手碰了碰那个铁盒子。

“陆爷爷爸爸写的信。”念说。

望看着那个铁盒子。“你看了吗？”

念点头。“嗯。他说时间不是线，是圆。”

望想了想。“你懂吗？”

念想了想。“懂。圆不会断。岸也不会断。你在，我也在。”

望没说话。她看着念的侧脸，念的半透明皮肤在光点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珍珠白。他比去年高了，望能看出来，不是量的，是看的。

“你长高了。”望说。

念点头。“嗯。一厘米。每年都长。”

望伸手，轻轻按了按念的头顶。掌心贴着头发，很暖。“你也会到圆的起点。”

念抬头。“起点在哪？”

望想了想。“在你来的地方。”

晚上八点，望和时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他转身走进屋，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新石头。

“花种子种了。”他说。

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

“它说会开。”念说。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新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在。花也会在。”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梧桐树旁边，看着那几块小土。土还是黑的，没有发芽。他伸手摸了摸，土是湿的。他站起来，走到那两块白菜土前面，土也是黑的，没有发芽。他伸手摸了摸，土也是湿的。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念站起来，跑进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碗面，不是他做的，是沈墨做的，清汤面，卧着荷包蛋。他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他。“你今天干嘛？”

念想了想。“写日记。看花种子。看白菜。等夏天。”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念低头吃面，吃得很慢。

“你等多久？”沈墨问。

念想了想。“快了。白菜长大了，花开了，她就回来。”

沈墨看着他。“白菜还没发芽。花还没开。”

念点头。“嗯。但快了。”

念跑进房间，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二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种了花种子。时姑姑给的。时间网络里的。种在梧桐树旁边。等它开。等望姑姑夏天回来。石头说，岸在。花也会在。我在等。”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一件东西并排。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新石头。

“春天见。”他说。

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

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

念看着新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会等。岸等得到。”

【第十卷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