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语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偷钱了吗?”她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脏污痕迹,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看着比自己矮应该比自己小。
祁安黑耀般的眼睛沉沉的看着林温语,没有说话。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当时奶奶也和她问了相似的话,他说的“没有。”
奶奶也相信他,可是他们两个人,一个老,一个小。
谁也不肯相信他们,反而说他们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坚持真相对他来说没有好处,反而是他改口之后。
那群人难听的话反而减少了,奶奶佝偻的身躯在他们离开后得以微微直起来。
奶奶眼泪含泪摸着他的脑袋,“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奶奶知道你是个乖小孩,你没有做过那些事……”
从此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低微时,不管这件事你的到底有没有做过,别人认定是你做了那你就是做了,他和奶奶没有任何辩驳反抗的余地。
这个世界对他从来都不友好,他甚至不奢求任何一丝的善意。
他沉默着没有应对林温语的问话,他想说的,他想告诉她“我没偷钱”……
但说了又能怎么样,她们不会信的,一切总归还是会回到原点,他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温语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说话瞥到他的眼神,一股无名的漠然和麻木忽然整个顿住。
她从没有在任何小孩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彷佛面前站着的人根本不是五六岁的小孩而是一个历尽千帆的大人。
疑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蔓延开,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暗一个大头娃。
小小的身子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看上去有些诡异,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看上起提溜的转,显得特别的灵活也特意的怪异。
大头面色不善,他正是卷发女人的儿子,也是第一个“告发”“指正”祁安偷钱的小孩,“你为什么要帮这个贱种说话?我妈说,贱种只会和贱种待在一起,你帮他,你也是贱种吗?”
杜通海此刻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看起来气势逼人,但凡说这话的是一个已满十八岁的人他都要这个人付出代价。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孩,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办法对一个小孩下手。
林温语盯着那个说她贱种的小孩看,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这个贱种具体是什么意识但是她从杜叔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词。
一瞬间她就得出了答案,这个大头鬼在骂她!倏地,林温语的活就上来了,她长这么大就算折馥那个女人那么不喜欢她,也从来没敢当面骂过她!
卷发女人将儿子拉到自己身后,没什么诚意甚至还带着点洋洋得意道:“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怪他,他随便乱说的……”
林温语指着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毫无悔改之心甚至对着自己做鬼脸的大头娃,“你,现在给我道歉。”
卷发女人迫于杜通海冷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来,和妹妹道个歉。”
大头娃略略了几声,“我为什么要道歉,她算我什么妹妹,和那个贱种待一起的另一个小贱种也配得到我的道歉,我才不……”
话音未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林温语就一个猛扑,大头娃随之被扑倒。
只见小小一个的身影骑在一个男孩的身上,手起风落,啪啪几声,一听就是张好脸。
卷发女人想要冲过去从林温语的手下解救出她的儿子。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杜通海,他就像是一堵墙,牢牢挡在了卷发女人和其余想要“营救”大头娃的人。
听着儿子痛苦的哀求声卷发女人心如刀割,可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她竟然根本挣脱不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她暗自感到心惊,如果他刚才要是动手的,她们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林温语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巴掌又一巴掌打人的祁安呼吸经过短暂的停滞。
原先眼里蒙着的那层雾渐渐散去露出清澈透亮的黑瞳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温语看,原本漠然麻木的眼神有了一丝神采。
林温语直到把手都打红了才站起来,不过心里爽快极了。
对家里那个面甜心苦的女人生的弟弟打不得骂不得,你,我还能动不了你了?
卷发女人这才得以去往儿子身边将他扶起来,看着儿子被打出来的鲜红巴掌印她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以一副要吃人的目光看着林温语,“小小年纪就打人,你怎么这么恶毒?”看样子要不是杜通海挡着,她可能早就冲上去活剥了林温语。
杜通海讽刺的勾起唇角,眉眼带着冷意,“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够死两三次的女人对一个小孩下死手打,你哪里来的资格说恶毒这个词?别以为自己正在行使什么正义的权利,你们是有多可怜,在生活里面是有多不如意,才会将怒火发泄在一个小孩上面,和你们这种人站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林温语看着刚才扑倒大头娃那块草坪有个圆形亮亮的东西在反光,她朝着那边走过去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