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顿心思,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玉琴的茶艺可圈可点,他舒缓心情,刚要一饮而尽,熟悉的白色身影居然荡悠悠出现在视线中。
“她……怎么又来了?”
六殿下跟余师和杨不禄大眼瞪小眼。
“谁?”
“薛芷兰啊!”
“……难道是妃园寝里,锦夫人下葬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余师忙道:“她真的识破了你,怎么会隔了这么些天现在才来?”
说罢拉着杨不禄先躲起来,一边招手:“小祖宗,还能继续放着她不管吗?快些做出个决断来吧,收了她,赶紧收了她。”
时意吐出一口气。
天字上房里珍贵的片刻安静,就这么叫阿芷搅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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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姑娘吗?”
正打算悄无声息从窗户潜入的阿芷惊愕回头,玉琴微笑,似乎早等候在此,款款请她入室。
“我家公子料到薛姑娘会来,已经备好清茶等候。”
说罢引她从侧门进入,一路上见到两个城主派来的守卫,早叫余师的银针给麻痹了。
小小的身影永远不知疲倦,伏案挥笔批阅宫中送来的一车车奏折。
阿芷默默坐到他旁边,伸头去看,发现六殿下一直在书写的竟是论九国之治的初稿,不由从心底感慨这孩子当真是个奇迹啊,如此小的年纪竟然能提笔畅议天下大事,寻常人家的黄毛小儿实在不可同日而语。自己跟他这么大小的时候,爹爹正为她天天逃课发愁呢。
“你可真是——”她轻吸一口气,不可置信般,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那四个字最为精妙,“‘天降神童’,名不虚传。四叔获救,得再次谢谢你。”
反观六殿下对万人敬仰的赞誉并不感冒,短暂停顿、若有其思,然后继续提笔编写。
“‘天降神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阿芷继续好奇地打量外貌与九岁孩子无异的他,“你是人吗?还是神?你到底是谁呢?”
“我吗?城主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有意无意间给她略开一道缝隙,反问,“你呢,你又觉得我是谁?”
“我本来也能相信你的身份——”
“可是呢?相比起门外赶都赶不走的访客和街上谈论不休百姓,就因为你碰巧看到了某些场景、听到某些隐秘话语,便以为识破我了、看清我了。”
“不不,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以后也不会告诉谁。”阿芷立刻对天起誓。